“璟儿今年又了些，幸好多扯了布料，一会好了你试试看，哪里不合姥姥再改啊。”

谢璟怔怔看着窗，他已经好久没有再梦到过那个人了，大约是天冷，心里总还是记挂着他。

老房里一盏油灯昏黄，灶间烧了柴火噼啪作响，谢璟埋吃乎乎的米糕，寇姥姥就在一旁就着那光亮针线，一边一边拿了衣裳跟谢璟比量。

外有人敲门，“咚咚”响了两，先喊了寇姥姥的名字，等不及似的又喊：“谢璟？谢璟在不在？”

“用不着你帮！”

……

门的是一个拿着烟袋微微驼背的男人，他瞧见寇姥姥先是愣了，很快笑：“老太太好，给您问好了，怎么样？这几天雪大，家里都还好吧？”他问了一圈，寇姥姥只淡淡回答，并没有让他来，连门都只开了一条。

谢璟冷得跺脚，蹦了两步过去，哆嗦：“爷？”

那是他还跟在白九爷边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黑河，也是这般冷的天气，跺跺脚像是脚趾都要掉，人冷得发麻。

灯油不多了，一老一少早早躺。

男人也不恼，还在问：“老太太，谢璟前几日求到我那边去，只是那天戏班开张不顺，手也没一个大儿，不瞒您说，自从这孩走了之后我这心里特别难受，这不借了两天，筹了二十块银元，想着来帮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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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我上也冷……怕，怕冻着你……”

谢璟吃完那一碗就饱了，他试了衣裳，是最普通的麻布料，自家纺织的那灰布，结实耐磨，成一件在棉衣里的外褂，针脚细密，领上还绣了一个小小的“璟”字。

大约是天气冷的缘故，谢璟梦到了另一场大雪。

白容久把上厚厚的氅掀开一条小，让他来，谢璟犹豫一，还是钻了去。

戏班的班主在外叫嚷了几句，最后也没能砸开门，骂骂咧咧几句走了。

谢璟晚上吃了一整碗米糕，让给寇姥姥吃的时候，老太太就摇说自己年纪大了，克化不了，只让他多吃。

“看不起唱戏的不是？”

隔着厚窗纸能听到外雪落的簌簌声，冬日夜里安静极了，天儿冷得连狗都不肯叫。

谢璟好火气旺，都已经有些扛不住，白九爷畏寒，这会儿冷得呼的气儿都没多少度，一张脸如玉般白得透明，只一双睛漆黑邃半抬着盯住他，唤他的名“小璟儿”。

寇姥姥推拒的脆，直接把门关了。

寇姥姥知他心疼自己针线，笑着。

谢璟偷偷从自己被窝里伸一只手，给寇姥姥了被，这才安心闭上睛。

。

谢璟只试了试，就脱来放在枕一旁叠好，“我门的时候再穿。”

寇姥姥拉着他转了个圈儿，怎么瞧怎么满意。

寇姥姥手脚慢些，开了门瞧见站着的那位，脸却不太好。

抱着他的人似是心好转，低声轻笑一声，膛微微震动，谢璟努力去听，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包裹着他的氅越来越重，谢璟一气，再睁却是看到了微亮的窗，天已明。

谢璟，吃得鼻尖冒汗。

“哎哎，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乡里乡亲的帮一把吗！”

寇姥姥给他了，忍不住笑：“慢吃，外还有半盘呢。”

寇姥姥没等他说完，脸就冷来：“不用，我虽然老，但还没死，断没有卖孩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