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东郊，没有任何人诓骗，白家那几个弟能堵到他，无非是跟了几日，摸清了他的行程。

他有自己的主意。

白明禹自然是不读书的，但他负责监督，而被他监督的正是这段时间成绩突飞猛的那几个白家弟，全都是被临时抓来，苦着脸在背题。

方继武带着去了族学。

族学每月放两日小假，他最后一个走，最早一个来。

林医生给了他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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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柔关照之后才有的。他父亲不知足，他人的无法教当爹的，能的也就只有好自己。

“哎。”

背了半日书，顺手从小袋里拿馒吃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块桃酥饼，打开瞧了，果然是他娘偷偷放去了几块，生怕他瞧见不让，没作声。

林医生在东郊义诊，并不收码上穷苦人一分钱，是一个好人。

方继武翻了一页书，目光慢慢变得定。

不多时，王敬秋也来了族学，他换了一新衣，剪了发，看起来神了不少，径直走到方继武边坐。王敬秋上有傲气兼读书人特有的清，学堂里除了老师和黄明游先生，其余都不怎么看得上，也不结旁人，只闷读书，沉浸在书本知识里。

方继武拿了一块烤鸭，王敬秋却夹了最大的那只鸭给他，这才埋吃饭。

桃酥饼背了一路，已经碎成几块，王敬秋毫不嫌弃一连吃了两块，等吃完他就拿自己的盒，取了里面的烤鸭、烧和方继武分着吃：“你也吃我的。”

他家中败落，弟妹年幼，即便是成绩再好也无法继续造。

第41章 白十四

“继武，要不再带粮，这些也不够吃呀。”

白家钱留洋的事儿虽好，但方继武并未看得太重，那是几辈烧了香才能求来的，离他太远。

大妹好久没见他，有些想念，站在那仍不走，小声问：“哥，你那天去东郊什么了？真是那些坏诓骗你去的吗？”

他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就是方继武。

方继武无奈：“你家中离族学不远，不必每次都特意早来。”

“我是来读书。”王敬秋糊。“这次没考好，我爹虽然没说，但我知他失望，我得赶上去。”

俩人坐同桌已有三年。

大妹奇怪：“你去那里什么呀？”

他也曾有过雄心壮志要考医科大学，要去北平或者沪市念书，搏一个远大前程。但大学学费昂贵，医科更是费钱，一年没有个几百块的学费是念不来的。方继武这些天跟在林医生边也听了许多，林医生在天津开了一家西医诊所，只开业时节各项设备就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他即便侥幸念完医学院，也负担不起这些。

“学医。”

他一连多日，每天放学之后都去东郊去寻找一位林医生，跟在林医生边帮忙些事，起初林医生嫌他碍手碍脚，但时间了，他学的快，手脚也利索，竟然也得了林医生几分好，慢慢能跟在一旁个助手了。

方继武：“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

“娘，我晌午饭能吃饱，这半袋粮只一早一晚，够我吃半个月了。”

方继武他娘虽然答应着，但还是拿小袋装了七八个三合面馒放去，让儿带去学堂吃，她瞧着大儿只窜个不，也是心疼的。

方继武在家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族学，临走的时候背了一袋粮，粱米居多，混了其他粮。

这就是方继武的想法，也是他即便明知挨打，也一定要去东郊的原因。

但方继武不是那么纯粹的好人。

他现在想的，就是留在林医生边，以后个助手也好，学些本事也好，总归学医都能用到。

他跟在林医生边，即便只是个助手，也可以学到很多，还省去学费。

王敬秋坐跟他聊了几句，问：“你吃的什么？”

王敬秋每回都先吃他带来的一分，好像这样就不用去想任何理由，可以和同桌分享自己的饭菜。打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王敬秋就一向如此，尤其不擅打，连好人都是的，只对读书一事拿全耐心和专注。

方继武大大方方给他看小袋，拿了酥饼递过去：“我娘给带的，尝尝？”

他在族学听人提起，这位林医生来这里访亲拜友，同时也托了关系被介绍去省府的一所医校任教。

读了一阵书，竟然破天荒瞧见了白明禹带人过来诵读。

方继武他娘给他准备的时候有些羞愧，咬咬牙想再舀一瓢细粮去，方继武却束起了袋，拿麻绳利落绕了几圈，捆扎好。

方继武笑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认认真真吃完了那只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