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你回沈宅？驾车上路，思汝再确认。

嗯。

听他答复，思汝车速也放快几分，回沈宅的路她很熟悉。

慢慢她才说回车的事：其实那天之后，我是有觉车好开很多，但我、我自己很久没有去保养了，也没想到你她不由得停顿，总之，谢谢啊。

然而这声谢谢没有得到对应的回复，他只是轻哼一声，让思汝不由得犹豫起，要不要继续问维修费用。

忽地余光见到他扯了扯领结，她才意识到车窗外来全是风，忙关上车窗，问：开个空调？

他再次只回了一声嗯，思汝默默把空调打开。

密闭空间里，沉默显得更凝重。

思汝开始没话找话：这几天是闷的。

嗯。

第四次。

估计会场大雨吧？清明那会儿天气预报说要也没。

嗯。

第五次。

思汝不由得悄悄咬牙，有些恼，想起好久之前有次他生气，她一路讲话他也是这么敷衍她。

那次是因为她发着低烧还跑去给他送伞，淋雨回去直接烧到38度，他非但不动，还一回对她那么冷漠。

她不知他这回又因为什么生气，又或者是不是在生气，但她不喜他这样，很不喜。过后她曾与他约法三章，不许超过五次用一个嗯字敷衍她。

想到这，思汝一个闷，脚踩油门往又把速度往上提了几分，决定将沉默行到底。

然而冷不丁，又听见他连名带姓叫她。

季思汝，比起她的不明就里，沈诺可太能拿准她的脾气，或者说，他对她的一切都烂熟于心，他直接问：你在生气吗？

思汝一听，不禁偏看他，满脸问号：抢我台词？

她再也压制不住恼火，闷闷反问他：生气的人难不是你？对我的话一直理不理

沈诺一愣，缓慢：我没有。

思汝随即赌气地回：那我也没有。说着话，手不自觉就扶上自己的镜框。

这不经意时常卖了她的慌张时刻。她尝试过要改正这，那年参加世界记忆锦标赛，还原象图形时就因为扶镜框耽搁了零五秒，在那样激烈的场合一分一秒的影响都很大，中场休息时，带她参赛的教练因此骂了她一通。尽这并不影响她最后夺冠，那一年她才九岁，拿最年轻记忆大师的记录，至今无人超越。

这沈诺很清楚，思汝自己也很清楚。而时间证明，她改不过这个小习惯，可转念一想，扶镜不是近视的人再自然不过的行为吗，也并不代表她一定在慌，她也不需要改正。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动作，直视前路开车，装作淡定的模样，眉却轻轻皱起。

随即她就听见他的歉。

对不起，沈诺声音沉沉，说，刚刚不是故意不回你的话。

这一，整得她多小气思汝轻轻松开油门降速，心虚地小声回应：都说我没有生气咯。

嗯，你没有生气，沈诺神态平和，只声音有飘，原来是在回忆，是我忘了，答应过你不能再这么敷衍应话。

思汝目光微微闪动了，原来他还记得，那次之后她曾这么跟他约定过也不知是不是一整晚的疲惫来，思汝觉得他的语气十分温柔。

也就是这样的温柔，让她瞬间清醒，她刚刚是以什么资格在恼他？

是受酒会上那些悲伤绪影响，还是现近距离的独让她脑糊涂了？她差又没把握好她的位置。

思汝眨，努力把别扭了的气氛调整轻松，别这么说，都过去多久的事了，那些幼稚的约定就忘了吧你看今晚你帮我这么大个忙，我都还没想好和你怎么谢呢，你再给我歉，显得我多不近人。

一席话，听似轻巧，却又无形间在相近坐着的距离中间筑起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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