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地开得很足。他曾经抱怨过北方这奇怪的室外温度差，在家被气烘得乎乎犯困，一门又冻得脑发僵，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方知潋停住了脚步，他很慢地回过，看见远的宋非玦还伫立在原地。

说是走来，哪有这么容易，用死里逃生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直到一粒细雪落到他的鼻尖上。

最终是方知潋先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往碗里倒。

一回音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

第四章

阿锐喊：“哥，有空来玩啊！”

宋非玦只是安静地听，他垂帘，嘴里咬着那没有燃的烟，手上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一忽一闪。

方知潋转看那只叫月牙的三猫，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气氛微妙而平衡。

那是一串厚乌木串成的手串，的时间久了，透一层浅浅的黑亮。他凝视着乌金木的珠，半晌，忽然往地上重重一掷。

静默片刻，方知潋又颤着手捡起那串念珠，珠完好无损，他却止不住地抚摸过每一颗珠，像是要拍去什么并不存在的灰尘。

沉默的夜在他背后缓慢而虔诚地开。

宋非玦没接话，他斜倚在塑料卷帘边，沉默得别有意味。

鞋踩在松平整的积雪层上发咯吱咯吱的声响，凛冽无声的风裹挟着雪粒，漫无目的地覆。

阿锐站在他的边，似乎在说些什么，边比划边掏一盒烟，一递给了宋非玦。

月牙的视线倒是一直没移开过，看起来很严肃，但当这表现在一只猫的脸上，又实在令人发笑。

客厅传来一阵窸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方知潋呼一气，在某些方面，他觉得祝闻和阿锐还有共同语言的。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盖弥彰的自己更好笑一。

屋里屋外漆黑一片，隔绝了窗外的风雪，静悄悄的。

回到家的时候，方知潋的鞋与脚已经了个彻底，他在玄关换了双棉布拖鞋，又把那把漉漉的柄伞挂在了衣帽架上，才起往里走。

回到客厅，方知潋把两勺猫粮倒粮碗里，他没有回，对着空气说：“吃晚饭了。”

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方知潋不不慢地把大衣脱了，又转去洗手间洗漱，一黑影始终跟在他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知潋朝着空的客厅喊：“月牙？”

一只三猫无声无息地现在了他的后。三猫通雪白，间缀着几块黄斑，只有一小簇倒月牙形状的和尾是黑的。

方知潋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他放药盒，转而摘手上那串念珠。

从某程度上来说，他像是活在一段又一段的非线时间里，即使直到现在，记忆也仿佛依旧停留在二零一三年。他曾经试图挣脱时间的桎梏，到来却依旧被洪裹挟着向前。

顺便带过来就行，别特意跑一趟了，麻烦。”

完这一程，他终于去橱柜上把猫粮的袋翻了来。袋上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显然是对方努力过但最终失败了的过程中所留的。

还好他没有望过来。

月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来，伫在门边，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方知潋。

都说时间在逝，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他们在逝而已。

客厅的咀嚼声停止了。

倒完粮和，方知潋就不再猫了，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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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被摔在木地板上，砸得叮当一响，孤零零地独自躺在地上。

方知潋撑开那把伞，铜质伞柄的凉蔓延到指尖，他没有郑重其事向宋非玦告别，而是似是而非地挥了挥手，便转走了。

方知潋就着吞两颗药，把卧室的灯关了，钻被里。

床柜上放着一个黄的便携药盒，方知潋坐在床沿，把药盒打开，左边的透明盖是几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白椭圆形药片，右边的透明盖却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