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看着屏幕。荧荧发亮的屏幕中，比仿佛是一尊完的雕像。尽此时此刻要求他抬保持优雅的坐姿太过苛求，但是那勉力支撑着生命之火的姿态又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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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是个好警察，但绝不是个好杀手。”比说，“优秀的职业杀手应该心无杂念，聪明机智、沉着冷静……有时又单纯得……像个蠢货。”

“

报系统。

比对他的故事并不意外，在一次又一次的谈中，早已拼凑大分故事的片段，无论主角是否面，这个故事已经接近完整。至于那些细节，要清楚也并不难。

“其实他并非孤军奋战，也有过帮手。其中一个曾是职业杀手的人自己找上他，说愿意为他复仇。还说他曾经救过他的命，但是他一也不记得了。他们计划好分杀人，杀手为警察掩饰份，在追查者面前演了一暗杀好戏。还有那个女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那个女人得了绝症，愿意用剩的生命助他一臂之力，他以为她只是不怕死，没想到她会自杀。她和某个遍布全球的报机构有联系，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收集了幕后纵者的罪证，然后看准时机用剃刀割断咙，只为替他洗脱杀人嫌疑。警察和他的同事赶到时，她还没有断气。”

“你说过。”

报当然永远不会消失，但是重建一个报网至少也需要好几年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吧。可惜他一直没决心，虽然现在动手都还来得及。

“是的，他没有看过妻临终的模样，却目睹了另一个女人为他而死的景象。在那震惊之中，他还是领会了对方牺牲的意义，于是——”

矛盾越来越不可调和了，在这条自己选择的歧途上渐行渐远，他却期盼有个人能拦住他，哪怕用枪指着他，把他在地上，上手铐。怎么样都可以，总之，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止步了。

“你还记得利的故事吗？”

他握住对方的手，悄悄拿走她手中用来割自杀的刀片。呕吐是真的，把带血的刀片冲也是目的之一。没有人会联想到她是自杀，就算尸检查绝症也没关系，因为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脆弱悲观、逃避命运的人。然而他还是告诉了查案的同事。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我？”比再次打断他的话，“我答应过，只要你回来，不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因为这个故事一意思也没有。”

“他亲看着她死去？”

“你还在听吗？”

“但是好作者在自己的故事里通常很难得到快乐。”他说，“只有纯粹宣的创作才是快乐，但凡在其中加一思考和责任，一切就都成了痛苦折磨。”

“看来你有一个对象。”非常难得，比听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挚的笑意，“我不想再讲去了。”

“我们好像都不太好，可也不算太差吧。至少我们的生命力都很顽，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可以撑这么多天。虽然我不能亲自来放你去，但是你随时可以拿到钥匙，它就在……”

故事如此，人生亦然。

破坏总比建造容易得多。

“我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作者吗？”

“好作者不该半途而废。”

“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回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寻求答案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嗯……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