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消沉，发很，胡拉碴，只穿一件黑的冲锋衣。暗绿的原野与大的蓝冰从视野不断掠过，过了很久，商陆只轻轻说了一句：“都是假的。”

“是真的，”温有宜请她坐，吩咐佣人倒茶，“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跟我说你这次远洋航行的见闻，没想到一开就问我要陆陆。”

“为了参加百慕大？”

柯屿又用力眨了睛，扣住商陆的指端：“不要跟我肩而过，”泪就是止不住，透过朦胧的视线，他用力地看清商陆，“……不要只跟我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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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商陆的痛苦因何而起，便只能在漫的两年里跟着一起痛苦。时光仿佛回到了他四岁被绑架的那一年，温有宜也是这样从警察手里接过了苍白脆弱无知无觉的他。她搂着他睡在怀里，睁着睛不敢眨，恐怕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就会被恶带走。当时的她无能无力。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她想不通，为什么柯屿那么轻易地就带走商陆上最可贵的品质：理智、自信、沉稳、克制……都不见了。

她问商陆，问明叔，问明羡，问明宝，试图拼凑柯屿离开的真相，但没有人知，商陆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只是单纯地、完全孤独地自我承受了一切。

温有宜笑了笑：“追巡演，我也是猜的，说不定他又不追了。”

温有宜拍了拍她的手：“陆陆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香港，他那么随心所，讲不定也会在南非逗留十天半个月，或者去米兰，我也不能给你确切的保证。”

温有宜以为他是在说那个令他不远万里追来的、传说中有大心理疗愈医术的医生。

·

瑞塔：“是新船，还有很多参数和技术需要磨合。”

何况柯屿曾带给商陆那么大的伤害。

从冰岛飞回香港的航班，是

从冰岛接到商陆时，温有宜几乎不认识自己的孩。

跟商檠业比起来，瑞塔和温有宜的要更一些，她心女公益，这与温有宜志同合，对此有不完的话题。瑞塔曾经幻想过，若她真的嫁给商陆，那么婆媳关系一定会很和谐，她和温有宜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但她上岸以后，商陆只潦潦接过她几通电话，最后一次沟通更是不而散。

“这次怎么这么着急找陆陆？”温有宜聪慧沉静的眸温柔地看着她，话语里带着善意的调侃。她知瑞塔对商陆抱有很大的好，商陆也没有明确拒绝，两厢抉择，她和商檠业是很乐见其成的。虽然瑞塔比商陆年，但一位女士，自然是比一位先生更适合他。

她温柔惯了的人，有什么不悦或严厉的话，也会包装得面面的，不让对方难堪。瑞塔心里难受了一，“对不起，唐突了。”

这个男人不可避免地离她越来越远。

这是帆船运动史上著名的世界级赛事，从蒙塔哥发前往百慕大，全程上千公里，无数手在此折戟沉沙铩羽而归，瑞塔的职业成绩是历史级的，唯一的短板就是没有拿百慕大。

“这会是我退役前的最后一场赛事，”瑞塔轻轻地摇了摇，“我不知，我想最后挑战一次，我不能允许自己没有拿过百慕大的冠军。”

“放宽心，有些事越松弛才越能获得。”温有宜安抚她。

瑞塔不正常地攥手机，“这样。”

圣海纳影展那么小众，以至于温有宜对瑞塔提起时，瑞塔脸上甚至浮现了将信将疑的神。

温有宜闭起睛都能想起商陆疯狂地、偏执地寻求心理医生的模样。追鲸并没有带他找到人生的真相，素材在电脑里沉寂，他一刀都剪不去，全世界最有行动力的人一夕之间患上了最严重的拖延症，转而去徒劳寻找世界上最级的心理医疗中心、最尖端的技巧、最偏门最虚无缥缈的心理歪方。

温有宜关切地问：“脸怎么这么白？这次航行不顺利吗？我听说破了你自己的记录。”

瑞塔奇怪地追问：“他去米兰，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