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好意站在床边脱了外衣裳，笑嘻嘻的钻被窝里。

姹儿姨翻了个脸朝里，看到苏好意媚的睡颜，心里忍不住一阵惋惜。

来这里的客人多是客居京城且家人也没跟过来的。

太落山就开始准备年夜饭，楚腰馆的规矩是每人都要准备一拿手菜。因此每年桌上的菜都极为丰富，因为姑娘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每年除夕，在众人吃过饺之后，姹儿姨都会单独留一大碗来，放在锅里温着。

因为客人们每逢年节大多都在家中陪伴家人，所以她们也往往会闲来，每当这时候，姑娘们大都选择素面朝天，不图别的，就图个新鲜。

苏好意环抱着姹儿姨的腰，小时候的事她记得格外清楚，尤其是刚来楚腰馆的形，真是历历在目。

苏好意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糊着不知说了两句什么，一歪就睡过去了。

天都的人家正月里都要走亲访友吃年茶，亲戚间彼此应酬还忙不过来，哪顾得上到歌馆去寻作乐。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远走他乡之后就真的能够事事满如愿呢？

甚至有不少人趿着睡鞋散着发，衣服也不好生穿，只披在肩上。

又拉着他说话，还有让画新妆的。

后来姹儿姨听到外叫了才说：“快睡一会儿吧，要不白天熬不住。”

姹儿姨一直在等他，但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寻找过。知如果他想来一定会来，不想来也不必去找。

“菩萨啊，求你给我指条明路吧！”姹儿姨默默祈求：“让这孩有个好归宿，不要像我一样。”

“娘，我今晚不回自己屋里睡了，和你一起守岁吧。”苏好意抱着姹儿姨的腰不松开。

初一到初五除了拜年什么事也没有，初六日开始营业，客人来的也不多。

初七这天吉星跑来了，楚腰馆的姑娘们正闲的无聊，呼啦一声就把他围住了，一个劲儿的给他递红包。

只是因为寄养在自己这里，只能女扮男装，可看一天大似一天，无论如何，也不能一直这样去。

把自己屋里的碳熄了，往姹儿姨屋里的熏笼里多添了些炭，又问：“娘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碗茶来。”

苏好意不忍心坏了大家的兴致，就跟吉星一起陪着大家玩儿，两个人总共也没单独说上几句话。

苏好意知这碗饺是姹儿姨给舅爷爷留的，只是十年了，他从没回来过。

可苏好意一直不愿离开京城，又何况想要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的。

“我不渴，你别忙活了。”姹儿姨已经到床上去了：“把门关上睡吧，过了初五才开门营业，这几天都好好歇歇。”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撒？”姹儿姨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喜：“那就多拿床被压在脚底，后半夜还是冷。”

娘两个没有困意，就说起了以前的事。

——

已经过了时，有熬不住的纷纷去睡了，还有不困的，就在楼赶围棋推牌九，甚至还有喝酒猜拳的。

“留了，留了满满一大碗呢！”姹儿姨。

一开始她像个小尾似的跟在姹儿姨后，后来慢慢的能够独当一面，可不怎样，在姹儿姨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孩。

姹儿姨原本打算的是近两年将楚腰馆变卖，带着苏好意远走他乡。

苏好意睡得很沉，甚至连梦都没。她也没有听到养母对神佛的祈求，睡得像一片安静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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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留饺了吗？”苏好意问。

上午依旧起的晚，吃过早饭之后人们开始找乐，玩儿什么的都有。

吃过了年夜饭，许多人都到外放烟火去了，姹儿姨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到苏好意的手里，摸着她的说：“过了这个年就十七岁了，刚来的时候才和桌一般，一晃就大了。”

苏好意各都看了看，又叮嘱守夜的人小心灯火。

姹儿姨屋里是供着观音画像的，除夕夜佛像前的明灯彻夜不熄，隔着床帐照来，带着几分幽暗模糊。

这么个好模样，这么个好，若是生在大人家，早已有门当对的三媒六聘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