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我模样不错，有心想要栽培我，于是就应了。”

“后来真的把人放来了吗？”苏好意问。

“是啊，不到半个月就放来了。”姹儿姨，脸上的神欣又酸楚：“薛妈妈说话算话，并没有骗我。可父亲知我了烟，气得大病一场，说他宁愿死在牢里，也不愿我给祖上丢人。从此之后，他再不肯见我，甚至不承认我是他的女儿。他是读书人，极看重脸面，我这样让他无颜回乡，就在离京城一百多里的陈家庄住了来。”

“那他……姥爷还健在吗？”苏好意从不知姹儿姨的父亲就住在京郊。

“这么多年我都托一个远方的表叔代为照顾他，他在大牢里受过刑，上有旧伤，冬天的时候还要犯咳疾，一到夜里就不过气来，非要坐着才能睡着。”姹儿姨：“不过我那表叔十分尽心，这二十多年都把他照顾的很好。我不敢拿太多钱给我表叔，怕被父亲察觉。他的脾气我清楚，若是知自己了我的钱，多半是要一碰死的。他恨我，更恨他自己。就是他跟我表叔说的，他不见我，是因为既恨我又觉得对不起我。

去年冬天他格外不好，可因为挨过了冬至，我以为就没事了。往年他都是冬至前后病的厉害，一到立就好起来了。

谁想今早你刚去，表叔就捎信来，说他昨夜一气没上来，撒手去了。他前几日大约有了应，提前嘱咐表叔，他若是不在了，一定要把他送回到滁州老家去。落叶归，总好过埋骨他乡。”

虽然姹儿姨没哭，可苏好意却觉得无比心酸。

都说人在伤心时会泪，可有一伤心是无泪可。

这么多年，姹儿姨一个人吞咽着辛酸苦痛，在人前总是一副笑脸。

苏好意轻轻抱住了姹儿姨，说：“你要带姥爷的灵柩回滁州去？还要给他守灵？”

“是啊，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孝顺过他一天。如今我料理他的后事，他也涉不了了。前后得三四个月的功夫，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离开过楚腰馆，这次也算去清闲一阵，”姹儿姨轻轻眨了眨，拍了拍苏好意的肩膀说：“不用担心我，那些事我早就看淡了。他也算寿终正寝，我没什么好伤心的。在我桃阁之前，薛妈妈就告诉我，倘若后悔就别，了就别后悔。

人生在世，总是有诸般的不得已，可所有的决定最后都是自己的。如果你真心不想，便是有人你，大不了一死了之。反过来讲，若是你选择了哪条路，一旦踏上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该笑着走完。天作人受，不由己，只能苦中作乐了。”

第113章 如愿以偿试新妆

楚腰馆里，玉带着人准备了一桌素席给姹儿姨饯行。

众人没了往日的嬉笑玩闹，一顿饭吃得也很沉默。

吃过饭后，苏好意穿了一素衣，陪着姹儿姨去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