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风卷起刽手刀柄上系着的红绸。

老家人年纪也有六十几岁了，偌大的院打扫不来，只能拣要的几打扫。

家祖先堂，纸钱燃烧成了灰烬。

“家也当真称得上满门节烈了，那些女眷听说被没籍乐籍，便都在牢里自尽了。”有人钦佩：“真是宁可守节而死绝不丧节而生啊！”

老家人跪来，把纸钱放铜盆里，中念念有词。

如今阖府只剩他和老太爷一主一仆两个人，还不许另寻住。

最靠的地方安放着一只小小灵位，是前几日放上去的，上写的是照。

老家人哭着走上来劝：“老太爷，天快要雨了，屋去吧！”

“不必我，去把备的香烛纸钱拿到祖先堂去吧！午时到了，明臣他们该上路了。”老太爷伤痛肺腑，就要站立不住。

哪怕雨势如注，那火势也未能止住。

刽手举起屠刀，胆小的人捂住了睛。

老家人哭着答应了，拿了香烛纸钱去了祖先堂。

刑不得已，只能潦草结案。

不知谁在人群里吼了一声：“家冤啊！”

令官看好了时辰，一声令。

抬去一批又带上来一批，刑场上血气冲天，目猩红。

天上云翻，如同墨海倾覆。

鲜血涌而，颅落尘埃。

卫国公府。

牢狱折磨已经让他们面黄肌瘦，上的累累伤痕，是每次过堂时留的印记。

原来就在家人正式行刑之前，照就已然在狱中病死了。尸焚化后就埋在了城外的荒地里，老太爷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祖先堂的门被推开，里打扫得很是净。

因为家人太多，无法一次决，所以要分几批。

行刑到最后，天上闪电舞，雷声炸响，倾盆的大雨落来，在地上砸起一片血雾。

以至于相互踩踏，被误伤的不计其数。

风匝地，草木悲。

这偌大府邸，空旷寂寥得令人害怕。

老家人见劝不动，便只好陪着他站在屋外。

每一个家人都跪得笔直，不啼哭也不求饶，不叫骂也不喊冤。

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祖先堂外，中的灵柏树被狂风得呜呜作响。

但纵使如此，结局也没有丝毫改变。家人仍是要被死，哪怕是未满周岁的男婴。

历代祖先的灵位照顺序摆放在供桌上，成百上千。每个灵位前都着一盏明灯，荧荧幽幽，汇作一片灯海。

相互推搡撕扯，有的是为了躲避官军，有的是为了避雨。

肃端己拄着拐杖站在房门前。

令人惊奇的是，这刑场是如此安静。

老太爷仰望着天际，雪白的须髯被风得飘飘飞。

纵使如此，家也无一人承认有罪。

死不可免，那便视死如归。

老太爷。”有人哀叹家不幸：“真是杀人诛心。”

一霹雳打来，灵柏树被击中，顿时烧了起来。

可惜一棵百年老树，竟毁于天劫。

官军过来抓人，人群顿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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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尸倒去，一滩滩鲜血来。

就连掌刑几十年的刽手都撑不住手，两战战几跪倒。

家人跪成一字，为首的便是大老爷明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