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发重誓……”另一厢，戈卓细声细气地开，轻柔的语气虽带几分讥嘲，彷佛要解释两人突如其来的怒气似的，其中所蕴的危险气息，却教人不寒而栗。

赤尖山飞虎寨一伙，在南陵诸封国间当得“寇”二字，然而得南疆，声名却不甚响亮，就连武林中人也未必知晓。

“赤尖山……飞虎寨……你们是'十五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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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尖山位于峄、孤竹两国之间，其实绝大分是在峄境，奇的是：在韦无主导的飞虎寨，却从未劫掠过峄，休说越货杀人，就连一羊都没在赤尖山

“据闻当年虎首韦无未死，如今你等在此聚集，莫非……'逐世王酋'也到东海了？”雷门鹤脸更加难看，倒曳竿的“战虎”戈卓眸光一锐，隐隐迸恨火；同一时间，“山无虎”猱猿的背肌猛然贲起，周围几张太师椅彷佛被一隻看不见的掌一推，“呼”地扫成了零落的扇弧。

“十五飞虎”叱咤之际，劫过官饷、抢过王，甚且跨越数百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灭掉几个小国……在诸国达成共识，联兵包围赤尖山之前，连试图制裁这帮悍匪的诸凤殿都遭遇挫折，当时的游侠之首李桑伤在韦无的“抱日神功”，落了后来缠绵病榻的。

然而，剿灭飞虎寨最大的阻力，非是一手打造啸风旗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狂人韦无，也非赤尖山的万丈天堑，甚至不是飞虎寨凌驾诸国的武装力量，而是微妙的南陵形势。

而韦无的真面目，便在飞虎寨十五把椅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人见过。

那独臂钓者戈卓“咦”的一声，青白的人面上一片漠然，气倒是兴致盎然，啧啧：

钓者正还，却听耿照朗笑：

沙虎兴——该说“山无虎”猱猿——闻言冷哼，狞锐的眸中迸一抹讥诮，却是乜向雷门鹤，似也觉化名无谓，徒惹讪笑。

那自称“韦无”的奇人，彻底改造了云彪和他的土匪帮，不仅使云彪摇一变，成为南陵有数的双刀好手，更招募各国亡命之徒奇人异士，占据天险赤尖山，结成一支悍无匹的武装势力。

他以“逐世王酋”为号，并非自比国主，而是未把各国放在里，效猛虎逐林，追得这些国王四奔逃，就连“韦无”三字，怕也是取“唯吾”的谐音，与外号连读，简直狂得没边。

“四太保多虑了。前辈虽失一臂，武功仍在，纵以钓竿取代成名的'百斤沉沙戟'，毕竟难掩'碎骨摇枪'绝艺。若在所料无差，这位该是昔年南陵赤尖山坐第七把椅、人称'战虎'的戈卓戈前辈罢？”

“谁要敢在老麵前提起这厮，便教他死无全尸。虽说你俩本不能生此地，万不幸犯了老的忌讳，只能算你倒楣。”

那是柄大的扇形钢刃，廓活像砸扁了的药船碾，两边有柄，缠着磨秃的虎，通锤炼得凹凸不平，泛着狞恶的??黝铁，怕没个百来斤。猱猿以单手持一柄，掖于臂后，直如无，这等怪力，难怪能赤手屠虎。

寨主云彪武功稀鬆平常，专些拦路打劫的小买卖，四躲避官府，休说纵横南陵，就是吃了上顿没顿、再窝不过的小蟊贼。

“……老七！”雷门鹤及时开声，似是脑他嘴快，这回却不是装的了。

转向那倒拽虎尸的钢颔怪人，怡然：

“东海有杀虎成艺的岳王祠，南陵岂无屠虎名家？人说飞虎寨的三当家'山无虎'猱猿，平生屠虎逾百，不仗兵之利，乃货真价实的猛虎杀星。前辈虽取猿形铁面，却无法摘除义颔，在一即认，实无化名之必要。”

雷门鹤面煞白，只恨没了他的嘴，却听染红霞续：

“小娘有见识啊！居然也知'十五飞虎'之名。老四，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咱们，不错不错。”与那“山无虎”一般，对洩漏份一事不甚在意。

臂钢颔的汉缓缓转，终于现右掌里的奇形兵：

在“逐世王酋”韦无横空世之前，飞虎寨本是个小土匪窝。

此固与赤尖山的作风有关，染红霞却不是普通人，心念电转，想起父亲提过的那伙南陵大盗，以及那个不便公开提起、私却于平望官场传极广的耳语，柳眉微蹙，讶然：

当其时，飞虎寨的舞爪啸风旗，以及“双十抱日，逐世王酋”八字号，可说是南方最令人恐惧的武力像征，能止小儿夜啼；兵锋所向，诸封国无??不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