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回来？要不是听说你病重，父女一场，我女儿的必须得回来尽孝，我本就不会南家大门！你打吧，尽打，打够了就当我全都还给你了，你想要我的命你拿去。你但凡打不死我，我了南家的门就同你再没瓜葛，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反正你十几个儿女给你送终，少我一个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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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杖，“你自己生的一窝畜生，现在怪起我来了？我拿的是你的钱吗？我拿的是我娘的嫁妆，是姓周的钱，不是姓南的！妈是来喂我喝的，是你抢人妻女，人家报仇不理亏！有本事你同裴家人斗去，只知打女儿算什么本事？

刚了园就看到一个披散发的清瘦女孩，正拿着刀挥着。旁边一个脸生的婆苦婆心地劝着，“姑娘快放刀，仔细伤着人哪！”

阿胜慌慌张张往后院跑。南舟也不知这个家是怎么了，看十姨太跑得跌跌撞撞，哭得惨不忍睹。从前她们集不多，她对自己算不上多好，总没害过自己、也没害过人。南舟向来恩怨分明，念着往年的一分，丢南老爷，搀扶住十姨太往后院里去。

过了半晌，来了位姓陆的年轻医生，温文尔雅的。阿胜偷偷同南舟说，其他的大夫都不肯来，这位是洋人医院新来的西医。大概还不知南家的事，所以才请得来。南舟脑哄哄的，只。

阿胜这才哭着说：“家里连请大夫的钱都拿不来了。先前欠过几回大夫的诊金，后来大家都知南家没钱付诊金，便谁都不肯诊了。”

但找他有什么用？总不能动不动就用镇定剂放倒，一辈昏睡在床上吧？十姨太悲从中来，想想自己的一生，先是歌女，后来小老婆，还被其他的小老婆欺负了一辈。又想想南漪的一生，虽然是庶的女儿，好歹是大人家的，可谁想过得连个小老婆都不如？好好的一个没阁的小，就白白叫人毁了清白，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越想越悲，趴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三姨太针锋相对地同她打着嘴仗，那十姨太又癫癫地哭着跑过来，“老爷、三，去看看吧，漪儿又拿着刀了啦！”

南老爷气得发抖，想把手杖回来，力气却不如南舟大。他一气扔了手杖，大大气。三姨太假意他，“老爷您息怒啊，九姑娘还小，不懂事，等过阵嫁了人就懂分寸了。南舟啊，你也不小啦，不要惹老爷生气。老爷不知多疼你，为了你的亲事，简直碎了心哪。”

南舟走的时候南漪才十来岁，如今是大姑娘，她已经不大认得了。南漪从小就生得好，南家人都有一双大圆。可都是大，也得上五官。得好就是明眸善睐，不好就是如铃。南漪生得比南舟还好，南舟的好看是洋娃娃般的丽。眉，睫且黑，五官又比较刻，凭空添了一丝凛然的英气。南漪的好是玉般的好，又又柔。加上十姨娘是苏州人，南漪天生的里就带着丝怜人的荏弱。

三姨太总算是颜动了动，一指阿胜，“还死在这里什么，还不快去把刀给夺了。今儿要是那丫死了，你们明天喝西北风去啊！”

十姨太求那医生开安神的汤药，陆医生很抱歉的笑了笑，他是西医，真是不会开安神药。只是说多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要是有问题可以再找他。

凄厉的哭喊声、劝解声，人挤倒廊盆的破裂声，一浪一浪得冲着南舟的脑壳。费了老大工夫，几个人终于是把南漪手里的刀给夺了去，婆又找了纱布给她裹上伤。怕她又发狂，索把人绑在大床上。南舟叫阿胜去叫大夫，阿胜嗫嚅着不去。南舟火了，“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叫医生！”

阿胜送了大夫去，回来的时候见南舟颓丧地在石阶上坐着。她实在受不了十姨太的哭声

南舟底发，忍住了泪，叫阿胜先去请大夫，中医请不来就去洋人的医院请。她把上的钱拿了一些给阿胜，阿胜这才跑去。

医生给南漪打了镇定剂，又重新理了伤，南漪总算睡了过去。

此时南漪的大睛空无神，神却决绝。如似玉的一张脸上全是泪，卷着袖着一截手臂，“你们都走！今天我就是死也不去陪那个姓裴的！”说着就往手臂上一划，血立刻咕咕得往外。“告诉三姨娘，有本事就这样抬我门。我反正是没脸了，你们南家就有脸！”

南舟气得发疯，“你这会儿还想在我上打什么鬼主意，劝你省省！”她十四岁都能不受他们摆布逃婚，二十岁的她就更有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