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淑珍皱了皱眉，比家里吃得还差。她瞅瞅那边的病号饭，有白菜豆腐和玉米面馒，比这边好一些。病号饭是给重伤员的，林医生他们吃的也是大锅饭，不搞任何特殊化。

岳建华记住了这件事。

“小朋友好！”林医生咧咧嘴。

她看到枕底搁着一个纸信封，就拿起来瞅了瞅。原来，是章叔叔写的家书？怎么会在娘这里？她有些好奇，就揣在怀里。

“林叔叔好！”岳建华举着小手。

到了后天，果然有车来送粮，岳明生也跟车过来了。他去病房找到岳淑珍，问了好，把捎来的衣搁。

岳明生晓得队艰苦，可妹决要留，他也没辙。

岳建华觉得林医生也不错，二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很有气质。可看着跟娘不来电，不像一路人。

蹦蹦地去找娘。岳淑珍在打扫卫生，一间病房接着一间。见闺女来了，就让她在一旁等着。

病区里都知来了一位女看护，说话和气，嗓音悦耳，很受迎。

岳淑珍常来病区，跟章青也熟悉起来，补补地帮了不少忙。岳建华也“章叔叔、章叔叔”的喊着，嘴可甜了。

开饭了，岳淑珍带着闺女去伙房。

林医生是从省市来的，跟知识女打过，对岳淑珍这样的自然不会在意。他是于工作需要，才跟院里了介绍。当然，作为介绍人，对岳淑珍还是很照顾的。

章青也注意到了，对岳大很是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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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一碗，把信封了，拆开来。

岳淑珍着针线活儿，岳建华在一旁玩耍。

晚上，还问岳淑珍：“娘，这是谁的信啊？”

吃罢饭，天快黑了。

岳建华东张西望，看到林医生就跑过去。

岳淑珍搂着闺女睡在角落里，盖着薄薄的棉被。跟家里比起来，野战医院的条件很简陋，借来的几个院落都让伤员住了，医护人员不是睡窝棚就是睡帐篷。

岳建华正等着呢，见到岳明生就张开小手，大声喊着：“二伯！”

“哦，是你章叔叔的，后天有车过来，娘托人捎到镇上，让你爷爷找个车把式送过去……”

岳淑珍母女了窝棚。一盏灯挂在横梁上，光线很暗。一条大通铺上摆着被褥，住着七八位女同志，挤在一起倒是和。

几天来，岳淑珍适应了队生活。

岳建华喜听故事，章青就一气讲上好几个。偶尔，他也会聊起家乡，说起小叶。岳建华听了，就觉得不舒服。

岳建华咬了一粱面饼，直碜牙。她使劲儿嚼了嚼，咽了去。革命不是请客送礼，不能讲吃讲穿，要有牺牲神。

半夜里，岳建华冻醒了，就往娘的怀里钻。她知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打完了仗，有了固定场所，就再也不会遭罪了。

“呦，华华好像瘦了？”

“娘，快趁吃吧！”

这天中午，岳建华放学回来。

信很短，先报了平安，又问候了一圈家人，包括那个小叶。可为啥没提小叶的娘？难过世了？她瞅瞅日期，写了一段时间了。

她表现得不错，手脚麻利能吃苦。除了洗洗刷刷，还去病房里看护重伤员。有的伤员行动不便，就端屎端，一都不嫌弃。有的伤员绪不稳定，就拿着报纸给伤员们读报。

*

赶在中午，伤员们在墙晒太。

“章叔叔，讲个故事。”

岳建华瞧了信，就把封住了，悄没生息地放回了原位。

炊事班好了饭菜，一大锅玉米面糊糊，冒着气儿。一人打一碗粥，发一个粱面饼，一小块咸菜疙瘩。

岳淑珍也抓着饼吃了起来。她朝伤员那边瞅了瞅，没看到章同志，估计炊事员把饭菜送到了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