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幽篁楼张灯结彩，人拥挤，前院人声鼎沸，连路人都被这闹引。

后院一妙龄少女，浅绿襦裙如，两颊一抹浅绯胭脂，衬得雪白的肌肤更为通透。红如火，眉目，却总觉有一冰清之气由而发，让人被引又不敢靠近。

素问的却与她不同。娴静。若不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任谁见着她也不会当成是哪家的闺秀。话不声，笑不齿，永远从容，优雅。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暂停征辔，聊共引离觞。多少蓬莱旧侣，频回首、烟霭茫茫。孤村里，寒鸦万，绕红墙。魂伤。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谩赢得，青楼薄幸名狂。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馀香。伤心，城望断，灯火已昏黄。”

但听琴声温婉，琴音

次日，市井便传这样的言论:“幽篁新晋行首湖边闲改秦少游之《满芳˙山抹微云》，可谓改韵不改意，妙极，妙极。”更有抄录者，杭州城一夜纸贵是谈不上，但也传甚广。

喜轻歌曼舞，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挥斥百金但求琴这一作品，一时之间，琴驰名遐迩，来幽篁楼求见的人络绎不绝。这可把冯妈小的嘴都快裂了。寻思着要将琴阁的时日提前啰。

途中偶遇一船夫在唱秦观的《满芳˙山抹微云》，便让车夫驻步。当船夫倡导第三句时，竟唱成了“画角声断斜”，也不知怎的，不多闲事的琴鬼使神差地言打断船夫：

如今知他安然无恙，她心中的安和喜悦，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可以说，师傅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然则全师兄还在世，但他始终是方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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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她对往事的回避，琴也不会经常追问，过去的已随风去，已江河，何必要去追溯。在壳里，有相同经历的两颗小沙石挨着，互说心事，使这漫而又漆黑的夜晚，变得不那么凄冷，是件幸福的事。

有些柳珺珺的影，但从那邃的眸里，可以受得到，那睛里透着比柳珺珺要许多的毅。她不会主动和琴说许多往事，但只要琴问，她也会答。

第66章 烟波浩渺二月暮 闲改名篇才名负

此时，幽篁楼后院未荷湖中的烟亭上，摆着一张琴，亭四周罗缦清扬，亭四面三层台，人山人海，大家都望向一个方向。

去秋来，林谢了又开，不知不觉一载半已过。

这几日，琴在素问中也活泼了不少。总算有了些十四岁少女该有的俏。有时候甚至可以用调来形容。她心里想着，她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她、她温的家吧。

这几日，琴一直犹豫中是否要将师傅的事告诉素问。十个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樊玄的消息。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担心，樊玄是不是在秀州遭遇了不测。

再过一月便是琴阁首秀之日，恰逢此时，向来羸弱的素问偶风寒，于是，琴带着绿绮门给素问抓药。原本抓药这些事是馆里的小厮们的事，但事关素问，琴向来都是亲历亲为。

“这位船家，您唱错啦，应是‘画角声断谯门’。”船夫被个小娘打断唱，也不恼，反倒戏谑：“哦？这位小娘，看行是位行首吧。也懂诗词么，不知小能否将错就错，以韵，改一改这《满芳》呢？”

小令这才拿上，快地门去了。

这是琴阁首秀。幽篁楼上次这么闹还是两年前素问首秀之时，一曲不名的《如梦令》让她名声大震，随后便搬了东边的小院，素问将院名改为“林”，从此便是幽篁楼的牌。

翠纱里倩影摇曳，看的老少爷们一个个心漾。酉时到，一声琴音肃啸，立刻人声消散，安静无声，大家都知，传说中的人儿要献艺了。

而琴不甚其烦，躲在林馆不肯见人。冯妈生怕毁了这一摇钱树，也不好求，谁知，慕名而来的人不见少，反见多，幽篁楼的生意如日中天，这可乐坏了冯妈，也不敢再来聒噪。静待首秀之日来临。

每天达官贵人络绎不绝，只为一睹芳容，一听歌。而此次幽篁楼却对外宣称新阁的艺“貌压群芳，艺比素问”因此，各方官人衙皆慕名而来，一辩真假。

琴本来听到行首二字就不太兴，再听得小二字更是难忍，便脆生：“这有何难，你听好啰。”不仅是改了，还唱了来：

直听得船夫赞叹不已，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绿绮有些急了：“姑娘，人太多了，妈妈吩咐过万不可见了人去，素问姑娘也等不得了，咱们快走罢。”琴也怕闹大了，不好收场，便应了声，车夫清路，开一条，向药店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