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平日里好熏清淡的梅香，蔺昂离着近才闻得来。

中秋时夜风已凉，速度飞快，迎面风全都打在周彦学上。蔺昂减了速，把鞯里的轻便斗篷抖开罩在他上，谁知这人一回，鬓角几乎过他侧脸，晶亮的一双桃泛着波光粼粼的笑意，直晃到人心底。

“多谢将军了。”

“……坐好。”蔺昂转开只看着前方的路，缰绳一抖，迅疾的蹄声穿过天街里坊，在侍郎府前轻轻把人放，一言不发勒就走，斗篷也忘了收回来。

周彦学站在府前目送他走远，先前回来的夫周肆提了一修车的什，正撞上要去接的主人。

“哎？大人，您怎么回来的？”

“人家给送回来的。”

“那、那咱车没给捎回来？”

周彦学冲他摆摆手，笑意未消地了门。周肆挠着看着他家大人门的影，不知坏了车有什么好兴的。

宴席上喝了不少酒，周彦学收拾完换了寝衣，灭灯时看到床前衣架上搭的斗篷，默默扯了来。外搭的斗篷为了挡风会专门浆得一些，他倒不嫌糙，贴盖在上便昏沉睡去。

次日早晨被雷声闹醒，昨晚刚散席便见云彩多起来，渐渐把月亮盖住。散席时旁边路过的侍郎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大灯，明年上元节倒有雪景可看。”说着还邀周彦学一，说上元节到双馆走走。

双馆……

周彦学躺着静静听着雷声，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事。

彼时他刚升任礼侍郎不久，因诗会与永王相，之后间或有雅集永王便邀请周彦学一。他少年得志官场通达，加之年轻赤诚，看不永王对他的龌龊心思。可就在上元节时，永王以讨教书文为名邀他到双馆一叙，在他酒中加了腌臜东西。那药烈得很，兴起得又快，他察觉后愤而以刀剑拒之脱，刚馆便目眩。跌跌撞撞不知走到哪儿，隐约被一个人引到屋，那药大约是有迷魂的作用，前之人竟化作了蔺昂的模样，之后便再也忍耐不了，行要了那个人。

待到清醒时发现是在一个离双馆不远的民舍，两院没有一个人，要不是床脚落了一块玉佩，倒真像梦一场。也不知是因为夜里被望冲昏了还是永王的药的作用，竟忆不起那个人真实的样貌，只记得缠时对方似男似女，腰侧隐约有朵梅。

躺在床上看似发着呆听雷，却有些不安分。他抬手从床的小奁盒里取一块玉佩，玉佩通白，是块好料，上面刻着鹿，但雕工劣质，玉鹿大小比例着实难看，与上好的石料并不相。

他收起玉佩，拢了拢盖着的斗篷，想起昨夜罩在斗篷织的温和那个人纵时偶尔在他耳后的呼，不由得叹了气，只觉躁动更明显了。

毕竟他喜蔺昂这件事，世上只有他自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