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萧琢久没有同德清说话了，自从住太府以后，原先侯府的丫鬟小厮们大多都给了些银遣散了，只剩德清和紫菀并两三个年纪小又不愿走的丫鬟了太府。萧琢搬去同贺暄一起住，紫菀和其他丫鬟也跟太府的丫鬟们一同住，德清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

萧琢皱眉往正屋走去，刚走到一半，房门便开了，萧琢看见菱香同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从里来，那人提着个药箱，正转嘱咐着菱香些什么。

，就着一小壶酸梅，品咂着墨鱼的余韵。

“了秋天气转凉，寻常风寒罢了，没什么要的。”德清似是怕萧琢不信，安似的朝他笑了笑，“本来不想同你们说的，怕你们担心，怎地今日过来了？”

“今日去西江月吃饭，紫菀给你带了些糕，便顺来看看你。”

更重要的是，对他这样一个在廷里浸了一辈的公公来说，把他留在萧琢边的危险太大了，最后贺暄便单独给了他一个小院，小院在太府的右上角，环绕着翠竹绿树，环境清幽，倒是适合养老的。

因此这回萧琢走到院门的时候，他也以为能在院里看见晒太的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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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琢一踏屋便闻到了很的药味，中草药的淡香渗透在每一寸空气中，萧琢意识地了嘴，觉得自己的嘴里都带着苦味。德清靠着床背坐在床上，他看上去瘦了许多，萧琢记得在南梁的时候他胖乎乎的脸上总带着笑，父皇老是夸他自带着一脸的福相，这天生的福相看来也经不起战与岁月的磋磨，如今他两颊微微凹陷，一圈的淤青，神不振地耷拉着睛，半睡半醒的样。

“德清……”萧琢俯，他声音带着些哽咽，低声问：“上回来看你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

紫菀贴心地将门合拢，萧琢了鼻，坐在德清床边，“紫菀带菱香去了，里没有外人。”

第69章 淤泥

“怎么了？”紫菀提着盒在萧琢后探脑袋来张望了一番，院里空的，只有德清平日里躺着的那把竹椅孤零零地杵在中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显然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人坐了。

“侯爷？”菱香微微一愣，她匆匆同大夫说了几句，便小跑着过来，“侯爷怎么来了？”

他年岁很大了，又是公公，同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厮侍卫们住一起显然不太妥当，但他同李福海这个从小就跟着贺暄的府上老人也没法比。

“菱香？”

菱香的目光在面前如一辙的眉锁的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了一番，最后她叹了气，掉往房里走，“你们自己看吧。”

德清平日没事的时候便在小院里晒晒太，萧琢为了让贺暄放心，他也不经常去看他，偶尔散步的时候路过德清的小院，他便透过重门远远地看上一。多数时候德清就躺在院中间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一坐就是一午。

“这笼黄金糕带回去给德清吃吧，他喜吃这些。”紫菀见桌上的黄金糕还剩了一半，她喊了小二要了一个盒，将里的四片黄金糕装了去，“趁现在还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夫怎么说？”

紫菀也是一脸担心，她同菱香平日里要好，此时便直接问：“好菱香，同说吧，德清怎么了？”

德清那半睁不睁的睛终于撑开了，虽说因着生病神不好，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令他本有些衰败的面容焕发了些生机。他将散在鬓边的白的发束在脑后，偏看着萧琢，微微叹了气，“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了。”

一旁的紫菀朝菱香使了个，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菱香便往门边走，“他们有话要说，我们去门先等等。”

萧琢眶一，有些不忍心靠近，他远远地在房门停住了，不知怎得心里说不的难受。边的紫菀在木架上端了，拧了帕便坐在床沿上替德清拭，菱香也在一边忙上忙，萧琢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杵在门僵立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从回忆里惊醒一般，往前挪了两步。

“德清生病了？”萧琢眉间横生了几担忧的折痕，他抿了抿嘴，克制着自己着菱香让她一五一十同自己说清楚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