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紫菀一愣，“她不是后来便府嫁人了么？”

紫菀给他泡的茶是今年新贡的安远茶，偏苦，一咽去，那苦味横亘在咙，盘桓在尖，直像是一百个僧人围坐唱大悲咒，让人恨不得立刻坐化升天去。

“就是这样了。”青杏泪，哑着嗓，“多谢侯爷如今还愿意收留婢，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侯爷。”

“侯爷！你又取笑紫菀。”

萧琢便也不再多说，让紫菀领了她去，左右今日贺暄也不回来，便门寻付湛川吃酒去了。

待被老板千送万送地了门，二人手里一人捧着一大袋各小吃心，俱是无奈地叹了气。

萧琢蹙眉，抬眸，“你看前那个姑娘，是不是瞧着很像青杏？”

原是青杏婚后，丈夫嗜酒成，喝醉了便打她气，又赌博，将她带来的嫁妆都一并挥霍一空。青杏忍受不住，便逃回了娘家，没成想那人又追来，非要将她带回去，她夫当时在家，夫脾气急，竟失手将她丈夫打死，被抓大牢，母亲也因此事怒急攻心，一时没救回来。

***

“婢去看看。”紫菀将手里抱着的袋掂了掂，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傻姑娘，你要是一直留在府上，倒着我发愁了。”

“柳后如今哪能与从前比。”付湛川将圆的荔枝扔嘴里，享受地喟叹，“哎呀，这荔枝真好吃，托了你的福。”

萧琢见她那被风一便倒的麻秆似的小板，也不忍心让她抱着，便糊着应付两句，让她在边跟着就是。青杏便也不再支声，缩着脑袋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呼声都不敢似的。

“得了，他家柳文勋会没有这东西？只有我吃不起，还不让我吃。”付湛川还委屈上了，意犹未尽地抹抹嘴，蹭到清霜边上，“哎，最近那小如何了？”

“侯爷。”紫菀在门敲门，“都收拾好了。”

正在思忖间，紫菀已经走了回来，“侯爷，婢方才瞧过了，正是青杏，可怜见的，也不知府以后又蒙了什么难。”

“侯爷，看什么呢？”

“把她带回府里吧。”萧琢略叹了气，“也不容易。”

三人一路行至太府门，青杏显见僵了一瞬，她飞快地瞟了一门上的匾额，颤声问：“大人……大人是太府的……？”

青杏慌忙摇，伏：“婢再没那想法，只愿余生侍奉侯爷，便是婢天大的福德了。”

“好了好了。”萧琢弯腰，轻轻拍了拍她因为啜泣而一一的肩膀，“你先起来。”

紫菀轻笑一声，“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先换衣服。”

萧琢别开，心又酸又涩，像是吃了一斤还没熟的青橙。

铺的老板是南边人，同萧琢老乡见老乡，颇为惺惺相惜地拉着他说了许久，要给他打折，的萧琢有些招架不住。

这听着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苦，紫菀早便开始偷偷抹泪，连萧琢也忍不住叹了气，了声作孽。

紫菀手里的纸袋挡了脸，青杏一时还未认来，只是京都的贵人，连连给他们磕了好几个，被紫菀好说歹说劝住了，这才规规矩矩地收了木牌揣在怀里，犹豫着问要不要帮忙拿袋。

萧琢斜靠在贵妃椅上，上盖着一条织锦绒毯，倦懒地翻着一本画册，“嗯，我这就来。”

萧琢蹙眉放茶盏，压了压嘴里的苦意，方开，“都已经过去了，日后你好生在府中，若想再寻门亲事，我也会替你安排的。”

萧琢瞥了他一，将他面前的果盘扒拉过来，“给清霜留，都你一人吃了。”

今日恰是贺蘅五十大寿，贺暄一早便去了，萧琢将抱着的纸袋递给一旁的丫鬟收拾，便先回房里躺着歇会。

“你去拿侯爷手里的吧，我这个不用你。”紫菀朝后努努嘴，青杏抬起袖抹了把脸，应声往后走去。

紫菀在一旁将青杏扶起，“去说吧。”

萧琢想起当时回见她的时候，一青布衣，挽着灵巧的双丫髻，说话的时候睛大而明亮，满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和希望。如今跟在他边的……萧琢垂眸，命运到底最是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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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跪在街角，前立着一块木牌，上书歪斜的卖葬母。萧琢落后一步，偏仔细打量散着发的这个姑娘，越看越觉得像青杏。

显然青杏已经认了紫菀，甫一见到萧琢便哆哆嗦嗦地跪在他脚边，小声呜咽着断续说话，“侯……侯爷……青杏没有面目再见侯爷……侯爷别再婢了，婢……婢对不起侯爷……”

“听说了么？昨儿陛在寿宴上封了个贵人！”付湛川手里剥着荔枝，糊不清地说。萧琢正坐在一边看清霜煮茶，闻言抬眸，奇：“是么？柳后怕不是又要气的睡不着了。”

“走吧，前便是那铺了，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