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啥好啊？你这孩知不知好歹啊？”占山抬脚踢了他一脚。

“有说法，给了我一笔退伍费。”

“在队看了。”

大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朱逸群确实有惨……

“没去看看？”

三叔以为他是脑袋受伤了也好，什么炮弹休克症，军医们尚没有定论，农村人更不会理解。

“还行。”

“什么？你脑袋也受伤了？”

你张罗了一里外全新的好铺盖，日常的家伙什儿也能给你凑不少，什么碗啊筷啊，叔给你预备了，宏广啊，多给他打儿凳啥的，缺木料去我家拿。”

“留啥后啊？留落滥啊！当年他妈才守了几天就跑了啊？现在的年轻人，八成跑得更快。”

“当然会。”

“别瞎说，大林说了，这病不死人。”

“是。”

“别胡说。”占山瞪了她一，“你别总在外面扯老婆，他脑袋里没弹片！”话虽这么说，占山心里也没底，“咋地也得有个媳妇啊，留个后。”

“不要命就行啊。”占山连叹了好几气。

“会颠大勺大锅饭不？”

“唉，你这孩咋这么可怜呢，带着伤回来了，上面就没说法？”

“在南边受得伤。”他是炊事员，侦察连的炊事员。

朱逸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的病。”

“脑袋上的病哪有轻的啊？就我家老屯那个王瞎，就前年走走一栽在那里死了，县里的大夫说他脑袋里有瘤，破了，脑血当时就死了，大林脑袋里有弹片，那不比瘤还厉害？”葛凤芝撇了撇嘴，“我还寻思着给他张罗个媳妇呢，这回不好介绍了，你说他家是不是犯啥说啊，父一辈一辈的不寿。”

村民们大约也都知了消息，对着朱逸群家里也指指的。

“三叔，我不了那个。”朱逸群低了，“我觉得在屯里好的。”

总之不能再研究了，只能让他病退回乡，他自己也觉得回家最好，屯里安安静静的，除了上梁的时候放鞭炮他难受了一会儿之后，再没有像之前那么难受过。

“不要命，就是得养。”

“来吧。”尚老师让她来，“课备得怎么样了？”

“叔，我是因病回乡的。”朱逸群说。

还有人说这是神疾病……

“咋受得伤啊。”

朱逸群叹了气，“对啊，脑袋受伤了，不能活了，不能听见大动静了。”怎么说呢？他是什么病军医们都研究了很久，后来有一个人在书上找着了，据说一战和二战的时候都有过这样的病叫炮弹休克症。

去小学校的时候路过朱逸群的新家里，忍不住多看了好几。

“听说你在队是炊事兵？”

大丽先到了尚老师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尚……老师。”

“咋？大林脑袋里有弹片？活不了几年了？”话就是这样翅膀飞的，第二天一大早到了葛凤芝的嘴里已经变成了朱逸群病不久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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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山听到这一段就不问了，为军属他知不该问的事不问。

村里的小学在原来的山神庙那里，是村靠山的一片平地，学生们占了两间教室，尚老师占半间，原来的山神像被扔在校园的一角，成了孩们最喜的玩没有之一。

“什么病啊？不就是少了两手指吗？”

“那还差不多，走，咱们屋看看。”占山迈步了屋，“嗯，盖得周正，这灶台垒得好啊。”

“行啊，有病就好好养着……这病不要命吧？”

“嗯，公社堂的老洪退休了，正缺个厨呢，你先着，别嫌弃，我把你的况跟他们说了，你落编没问题，是正式工，得着机会还能转。”

“三叔瞧您说的，我算料的时候都留着余富呢，够四个板凳的。”宏广挠了挠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