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又是从小那里一路“传”来的，别人的妈妈勤快，就算是大孩儿传给小孩的衣服也会重新絮一，加儿新棉，小云不像那样的人。

她刚想说些什么，教室门被人推开了，“大丽！快来！宏宽媳妇肚疼还发烧！”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32页，赵小玲你领读一遍课文。”

“没本就用背面写。”大丽也没抬地说，“这学期所有学过的生字每个写四行，包括今天学的。”

大丽跟着远房堂叔跑到医务室，医务室里里外外的，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了。

“复习咱们学过的生字。”

她又摸了摸，这个位置怎么这么像阑尾啊？“拉没拉肚？”可她实在又觉得没把握。

“疼多时间了？哪儿疼？”大丽伸手摸了摸她捂着的地方，像是胃，梆梆的……

用新报纸糊好的窗风得呼呼作响，教室里面小小的炉里烧着苞玉瓤（玉米芯），一截一米多的火墙微微发，靠近炉的孩们脸被烤得通红，离得远的孩们冻得直跺脚。

大丽的第一位病人，就是这样来的。

“这儿！这儿疼！”宏宽媳妇指着自己的胃。

“唉，前几天剩了两个窝都了，我说喂猪吧，她非舍不得，把绿揪了熥着吃了！没让孩吃，全让我们两吃了。你说我也没事儿啊，她就这样了。”宏宽一脸的后悔，“早知这样说啥也不能让她吃啊。”

宏宽媳妇捂着肚躺在诊疗床上，满脑袋都是汗。

“吃了儿土霉素，没啥用。”

“哦。”王树坐了来，并不想说他作业本的背面也写满了，他单手托着看向窗外，这个学上不学真没啥意思，也不知爸妈搂了多少柴火，能不能换回儿吃的。

现在天还不是很冷，再过一两个月，这两孩咋整啊？

“拉了三回了。”

有的时候“惊喜”总是会从天而降，一直期盼某件事会觉得时间特别漫，可当你放弃希望时，你的期待的事总会不知不觉间发生。

“他家重开烧锅呗？”

大丽手里拿着书在教室里面巡视着，走到王树跟前时，忽然发现小草也在像模像样地跟读。

“王树，你的作业呢？”大丽检查着学生们的作业。

都不错，后来烧锅不让开了，王大酒包的爹妈也都病死了，他们俩个过不起来日，就成这样了呗。”

王树别扭地把袖扯了回来。

第14章

跑来的是大丽的远房堂叔，宏宽是大丽的“老大哥”，大丽人小，辈大，跑来找她的远房堂叔六十多了，儿宏宽两都四十多了，也是当爷爷的人了。

“吃没吃啥坏东西？”

“老师！复习啥！”赵小玲追问。

二年级就不念书了吗？

因为常年没有人上门，大丽也有几天没来了，屋里常见没有人着火，颇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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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丽有儿，刚想说去找大夫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唯一的村医，“我去看看去，赵小玲，你领全班同学复习啊！”

大丽看着他叹了气，王树家的况她不是不知，吃饭已经成了问题，读书……可是不读书，将来怎么办？

“今个儿早上，吐了两回了。”

这一天她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大丽又摸了摸，“啥时候吐的？”

赵小玲站了起来，拿起课本一句一句地带着学生们朗读课文。

她又摸了摸王树的棉袄，果然也是一样……薄是一样的，脏也是一样的，甚至还有一难闻的味。

“那啥……大爷，你把火先引上，屋外面的来，把门关上。”大丽了额上的汗，先整自己“会”的。

“老师，我没有本。”王树站了起来。

她低瞧了瞧小草的手，这孩的手冻了，通红通红的，得像麻土豆一样，她又摸了摸小草的棉衣，薄薄的，梆梆的……表面上的布已经脏得上“漆”了，厚厚的一层，脏得看不清楚本来的颜。

“呵，傻丫，你当烧锅那么好开呢？那是个累人的活儿！他俩哪个是能苦大力的？可惜了，当年王家烧锅的梁酒可比供销社卖的酒好喝多了，味儿正还不上。”

“人在哪儿呢？”

大丽叹了气，“吃没吃药啊？”

“医务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