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悯勾着笑应了一句“嗯。”

那楼无牌无匾通漆黑，只在楼门立着个一人的石，上面用朱砂绘着三个大字：三不问。

夜澜将搭在薛悯肩上的脑袋移开“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曾捡到过个五岁的小萝卜。”

夜澜初到上清门时常问自己，若那日他没将那小萝卜一个人留在茅屋里，他是不是就不会死。火那么大，他的又伤着连跑去躲一躲都不到，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木床上看着火一一的越烧越大。

书案旁立着一虚影，是个儒雅的书生模样。那虚影见了薛悯渐渐的化成了实，俯作揖“公诚惠。”

夜澜眨了眨快要闭住的双轻笑“不愿意又能如何打带走就好了，总不能让他呆在那里被洪淹了。”

待薛悯了楼，那楼门又吱呀一声缓缓合了起来，整座楼在月里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夜澜在薛悯肩背蹭了蹭脑袋有些昏昏睡“那时皇城刚发了大，他也不知是从哪里被冲过来的，裹着泥拖着一条断，可怜兮兮的缩在桥面，我好心带他走，他还梗着脖不愿意，简直不识好歹。”

薛悯笑了声。夜澜打着神接着说“我把他背回家，又烧给他洗了澡，那时候我就想这又臭又倔的小萝卜的定然难看的要命。哪料到，等我将人扒光洗净才发现，他竟得白白净净，糯糯的。”

薛悯又问“后来呢。”

夜澜嘴角笑，语带骄傲“好看，特别好看，得和个瓷娃娃似的。”

顿了一会夜澜又轻声问“坟无名，碑无字。你说，他寻不寻的到回家的路，看不看的到我立的碑。”

薛悯笑着问“好看吗？”

那小娃娃是因夜澜死的第一个人，后来因他而死的人愈来愈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不想活了。

薛悯停脚步没说话，直到背上那人昏睡过去，他才颤着嗓低低的回“他找到回家的路了，也看到你立的碑了，可等他寻到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了。”

薛悯刚要伸手将人拉起，那小娃娃就被匆匆跑过来的小童抱了起来。那小童七八岁年纪，得清秀文静，他将小娃娃从地上抱起来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见他没受伤便向薛悯半弯腰了句抱歉，然后拉着小娃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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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澜闭上又轻又缓的说“死了，被大火烧死了。”说着夜澜不甘心的哼了声“那小萝卜的嘴比河还严，我任劳任怨的养了他大半年，那小混竟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害的我……。”夜澜将脑袋埋薛悯的后背，嗓音哑了几分“害的我想给他立个碑，都不知该刻什么，只能给他立个无名碑。”

楼门的飞角屋檐上挂着一红一白两串儿灯笼，红为喜，白为丧，意为：此楼者，非死即生。灯笼里的火烛也不知是用什么成的，散着幽幽蓝光无端的就生了几分鬼气。

薛悯将手里的钱袋放到书案上。那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楼悠的自三楼左侧的第一间房间里亮了盏烛火，一息过后第二个房间的烛火也亮了起来，等一楼右侧最后那间房里的灯烛亮起来的时候，那楼门便自里而外被推了开。

薛悯侧看他“哥哥在瞧什么？”

澜低一看，那娃娃扎着两只小髻，跌坐在地上，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孙悟空的面人，里包着两窝浅浅的泪落未落的盯着薛悯瞧。

夜澜盯着那两影看了好久。

楼白雾茫茫，薛悯抬脚踏一步，那雾气便向后挪开一分。雾气的尽摆着一张朱红的书案，书案后横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不问来，不问归途，不问因果。

一略显书生气的嗓音从楼里传了来“月上枝夜，开门迎客时，公请。”

薛悯背着夜澜缓缓跟着人群移动“哥哥是怎么捡到的。”

新安街的路很，薛悯走的很慢，直到月上枝他才在路尽的一座三层小楼前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