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玉几近哽咽，“那为何大师又不告而别？”

少年人远远一声：“大师！”

萍月默默记在心，待众人歇宿散去，自又地窖，拎了坛小小的剌梨酒放在师父窗沿上。

日晒当，本该是夜郎寨中最寂静的时候。

师父呵呵笑，“不打。我那大徒弟习了六七年，仍连《心经》都不曾学懂。”

这日午后，众人坐在穿堂风最盛的雨亭中纳凉。

献玉又，“可是大师不是要我放屠刀吗？可我心中还有诸多恨与怨不曾化解……”

师父，“明日午后再走吧。夏日里，山果儿正甜呢，贫僧今夜仍想再多尝几。”

萍月心中记挂着师父要走的事，唯恐节外生枝，时不时留神着献玉。

献玉，“是什么事？”

献玉宿醉过后，又加之天贪睡，睡到日西晒也没起床来，素来最惜的玉兰树晒蔫了叶没去理会。

师父将那清凉茶碗拿在手中瞧了瞧，随后摇摇，笑了，仰饮尽。

萍月与瑞瑛脚步一顿，皆是面面相觑：还是被他发现了。

瑞瑛思来想去，与萍月仍决定不将此事告知献玉。

“贫僧和他还算有缘，若也有份，倒也乐意再多得一名弟。”

师父叹气，“并无不好。”

到底是少年人心，一时贪杯，喝的两颊红红，几近醉倒在地，对旁的事到底也无所察觉。

·

师父闻声回。

瑞瑛嘴说，“大师已说了，若你能放屠刀，自会劝江宗主饶恕你。”

师父，“世上诸多事，并非但凡你想要，就得攥在手，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得到。如果这一事你能明了，那便足矣。”

大暑过后，天气渐渐。山中虽凉，却也耐不住溽暑天气的闷难当。众人瞌睡连天，蛇人虽觉晒，气席卷过来，反倒觉得周利，肌肤起鳞也消解不少。

师父有无奈，“你的已经很好了。”

只有萍月随瑞瑛在火塘畔煮伏茶，煮的满亭皆是一草药清甜。凉好第一碗，瑞瑛和萍月一齐端去送给师父，趁着众人不留神，悄悄地给师父践行。

瑞瑛，“大师打算哪日离去？”

师父手捧着酸黄泡煮的茶，见众人喝的兴，笑眯眯地说，“若我那大徒弟在，今夜定也很玩的很开心。”

“他们怎么可能饶恕我……”献玉有些绝望的喃喃，泪泫然滴。

尔后左手挂着包袱，右手拎着萍月剌梨酒，与着幕篱的少女与妇人在大太底静悄悄走寨。

大暑那日夜里，一切也如往常。夏至时拿剌梨果酿的酒可以喝了，萍月开了两大缸来，众人皆喝的酩酊大醉。

瑞瑛想了想，，“大师若执意要走，那便不要叫他知，省得闹起来没个安生。”

献玉，“我才刚学完心经坛经金刚经，尚还不曾学华严经，大藏经，大悲神咒与阿弥陀佛经……”

师父，“只是这世间，你尚且只剩一事不曾明了。”

说完这话，师父背负行，转即走。

一边跑一边急迫喊：“大师，等等我！大师！”

他说得着急，低了气，再一抬，中盈泪，有些委屈，“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吗？哪里不好？我改就是了……”

得几级阶梯，便听得背后脚步急急。

献玉几步急追而上，拦在师父前，有些慌，“可是大师，我这样，来日蛊阵消解了，若没有大师在，那些江湖人来杀我，我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师父，“倒也无妨。万事万，有缘萍聚，亦终有一别，本无需挂怀。”

师父，“贫僧已叨扰三月有余，是时候回去中原了。”

师父，“你的玉笛，贫僧已由瑞瑛施主为之保。”

此人将将睡醒，衣冠不整，睡惺忪。虽只着了双草履，却脚步飞快，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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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玉慌之中急急思索，“我没再伤过人，也没再起过坏心思，我发誓。我知你们都以为我将神仙骨的主意打到大师上，可我寨这么时间，始终也没回西江寨去再瞧过一。还有，还有，我并非没有去想如何让蛇人活来，如何让萍月活来。只是这无聊的琐事，我懒得去罢了。只要大师开，我立刻就想，现在就想。”

献玉追到师父，微微俯，“大师要去哪里？为何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