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心领神会，远远问江映，“你急着远门？”

渐冬，剑老虎一封家书送往劫复阁。薛掌事快兼程，连夜送往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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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阿罗纱便撒手不，叫他自行去应付那群三教九。

江映不禁微笑，“想起小时候，你来雪消夏。其间我去太原拭剑会，你闹了五天五夜不见消停。父亲不在，祖母又你，山庄上谁都不敢教训你。资历浅些的也只敢好言好语哄着，越哄你劲越大，气哭不知多少武婢。”

没想这小武功不济，办起这差事，却得心应手得很。混上不半个月，思州城各路神仙，倒有一半不认她阿罗纱，只认这半功夫不懂的孙茂来。

孙茂啧地一声，有不屑，“早知会有这一日。”

第二日便叫阿罗纱教他轻功。

休息吧，别的事不用心了。”

能拖一日光景便都是赚到。

可哪怕如此，也不知能不能等到瑞瑛来那一日。瑞瑛来了能不能治，更是不知。

孙茂大抵睡不舒服，却也一动不敢动，抬望向窗边众人，勉一笑。

说不知便是真不知。连江映都任何法，也只能这么等去。

一来二去，阿罗纱知他哪是想习武，分明是想学“摸黑问路”，跟她近乎来了。

江映走到连舍一旁，正待叩门，透过窗见两人依偎在人榻上睡着了。

阿罗纱是个胡姬。劫复阁胡人与外胡人不同，讲话事无汉人无二；人在中原，并不觉得低人一等——旁人也不敢这么想。

思州城不好待，城里鱼龙混杂，多的是不只什么路数的探细作；城中人又对蛇人恶痛绝，医馆乃是个所在，若非劫复阁庇护，也难存活至今。

见公满面云，一声不答，二婢也不敢问，悄声去清扫车驾。

劫复阁轻功乃是童功，毫无章法可言。他这半路家，一时闹不少笑话。

江映也一笑，叫紫莼又搬了盆炭火去。

阿罗纱叹，“屋里这个才是抱火厝薪。功夫也不懂，来日公也护不住他了，不知他靠什么活去。”

前院门大开，江映呆立院中，一言不发。

思州有苗医馆能医天蛊毒，医者倒是每日都由二婢领着上门来，见她这蛊毒却都不敢治，怕牵一发动全。

江映只是不语。

孙茂从后院门，见紫莼将一架车整饬一新，四均铺陈了重裘，看起来十分和。

薛掌事立在门畔，心有挂碍，却也不知从何开；忽见孙茂从后院走，宛如天降神兵，急急同他使。

他这是要自寻路。

每日有药吊着，又嘱咐她少思少动。

但若他开，各劫复阁暗人领公面，自会代为照顾他。

哑仆松气，匆匆去后院洗剑去了。

“摸黑问路”便是指与街巷陌蛰伏的本家密探接、打听消息与换消息的门。论起其中理，阿罗纱觉得可比习武难多了。毕竟劫复阁个个是怪胎，妖鬼怪穷凶极恶，报上名来能吓哭半个村的小孩，可知多难与这人打。

了冬，蛇人瞌睡越睡越多，一天没几个时辰醒转。又怕冷，满屋十个炭盆，偎人怀里睡半宿仍像冰坨似的。

若换作旁人，哪怕公亲弟弟来，她也未必肯依。可耐不住小嘴甜，奉承话一一，火候极佳。一番磨泡，阿罗纱招架不住，只得成全他。回禀公，当日便领他走街串巷的认门去。

“得等瑞瑛姑姑回来。”往年她也常去骠国南诏采药送药，一去三五个月也是有的。可这回一走半年，音讯全无，都不知她去了哪，也不知她几时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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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拆了信，在风雪中读完父亲来信，周有如冰雪浇背。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只命二婢去备车，半个时辰后，启程去往湖。

大抵是听了昨夜的话，怕江映离了思州，他二人没了依靠，给自己寻后路来了。

阿罗纱讲话辛辣，手段也辛辣。哪怕只个贴婢，劫复阁等密探也都怕她三分。路多，消息广，寻人还得靠她。

江映略了，略显疲倦。随后抬打量他，“不怪我抛你二人？”

而如今江映自己也陷囹吾，几难脱。能护他到几时，更是难说。

她也是听话，旁人不论同她说什么，只装听不懂；这话一旦由孙茂来说，立刻照，小凳上一坐一午，一动也不肯动，真就听话到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