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卿随闻言尴尬扭，果见方才自己站着的地方留了一地滩。

叶迢迢从人榻上站了起来，两手一提方卿随的衣领，将他还在滴的大氅从上给扒了来，并扔到门的衣架上上：“还不去烤火，还是说你真想得病？”

“夫人？”

天幕被闪电撕了，雨全一骨碌泼了来。哗啦啦的声不绝于耳。

“母亲。”

在很一段时间，方卿随都误以为是因为自己本来见不得光的生让她对自己厌烦，可时间久了，却又好像不是那样。

而他后的木门也在雷声响起的同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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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不经意间的风，饶是见惯风月的方卿随也不由得有些膛目结。

叶迢迢半卧在雕人榻上，玉指轻捻一颗红樱桃，放于中。她不曾束发，青丝散落一地，睫微垂，似有粼粼波光转于双瞳之间。

“在外面就不用像家里那么拘束了。”

叶迢迢平时喜将戏班请到方府，或者亲自去城中最大的戏馆看戏，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还是一遭。

方卿随苦笑着想，人界百姓总喜在庙里求仙人保佑风调雨顺，如果看到他这个神仙也受这大雨折磨，是不是会立刻拆了庙，永不参拜。

方卿随却怔愣在原地，半天也未能挪开脚步，因为来者不是别人，而是他即将明媒正娶的未婚妻——逐月。

被浸的衣贴在方卿随上，风一，便有丝丝凉意骨。这本就是寒秋，加之他态单薄，稍不注意就可能冒。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她忽然抬一个微笑：

方卿随眉微皱：“娘……今天来这里听戏吗？”

“方公，来吧。”

好巧不巧，这里正好是还自己和太吃饭的附近。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门扉轻开，一梅清香先自房飘，再然后，便是房之人映二人帘——

方卿随只好蹲到火盆边，来回搓两只已经被冻到发白的手。

轰隆一声，一惊雷劈，暴雨自云端倾盆而，雨又从瓦当落，形成了一天然的幕。

方卿随抬看了一，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躲雨的地方是个戏院的后门，而后那栋挂着大红灯笼的楼便是戏台了。

“随儿猜猜今日我是来听什么戏的？”

“让她来。”

逐月引他至二楼阁前。因为大雨的缘故，戏班表演暂时取消，听戏的客人也都早已散去，阁楼上空的，唯能听清雨声落在屋的回响。

他不知叶迢迢的来意，更不知她为何会现在这里，确切来说，他从未有一天看透过自己的母亲。

方卿随转过，看见一个妙龄少女从门走。她一袭明艳动人的蓝襦裙，发以赤金鸟簪盘起，颈上挂着一圈璎珞，神淡淡，见到门外之人也未显得过于惊讶：

很少有母亲不想自己的儿能飞黄腾达，叶迢迢显然成了那个例外。

逐月为他扶着门，敛眉不语，等他瞧了个仔细才又：“夫人知晓公来，正等着您呢。”

“你问我？”叶迢迢促狭一笑：“你看看自己这，如果我再不把你叫来，你不便成落汤了。”

“……”

女人音调懒散，有久睡方醒的惺忪。

逐月二指微曲，轻扣房门：“夫人，二公来了。”

窗外雨打残荷，窗一簇艳红的梅虬枝错，与她低垂的面庞相映，倒真有几分画意。

方卿随被问的有些莫名：“孩儿不知。”

然而奇怪的是，哪怕知晓他要怎么，对方也从不对他的错误行为加以制止，即便是拒绝朝为官。

方卿随一气，拱手行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打记事起，他便生活在叶迢迢的监视之中，无论是发生怎样的事，只要与他有关，叶迢迢都会在第一刻知。

转间，叶迢迢已赤足坐回了榻上，埋书写着什么。

“我陪夫人来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