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停留，直接奔赴申城？徐兄可有提及他的打算？”

颜舜华两放光：“他们只收全科甲等的小毕业生呢。”忽忸怩起来，“小叔，哥哥小毕业的时候，你送给他一支钢笔……”

颜皞熙忽：“小华好不容易考上圣西女中，可惜不能去上了。”对于突然南迁一事，即将升中学三年级的他，平日关心时政，且常听学校先生评述，懂得比母亲还要多些，心里十分明白，大总统因复辟失了大义，许多有见识的人纷纷离开北方，自己一家人短期是回不去了。

大约黎家没想到杜府一次来了这许多人，只有一辆小汽车并若人力车等候在此，人们不得不临时从车站外又雇来好几辆人力车。瞧见杜老太太被搀扶上汽车，余的主也三两一起各有位置，想来已经商议妥当，颜幼卿起便过去。谁知这时又了变故，其中一位女眷忽然从人力车上来，正是杜家三少。只听她声嚷：“当我们是叫呢？打发我们去乡住！我不去！本来要去的就是申城，不过看在大妹妹面儿上，到这小地方停留几天，也无不可。看看他们办的什么事儿，叫我们住到乡宅去！真当我们是穷亲戚上门要饭怎么的？……”

颜幼卿不好过去，只得重新坐。徐文约筹办婚事期间，他帮忙跑过几趟杜府，认得杜家大公杜召棠，印象不坏，没想到三少爷是这么个模样。

颜幼卿看杜府许多人支应，便只顾好自家人。时值暑天，夜间不冷不，凉宜人，江景夜亦颇多可观，别说两个孩毫无睡意，便是郑芳芷也兴奋之。正寻得杜家三少爷，问问随后行程，却听见一阵喧哗。颜幼卿凑过去察看，听了几耳朵，原来是黎府专程等候的人找过来了，正与杜三少及老太太商议安排。见他们一时半会说不完，颜幼卿索带着嫂嫂侄儿拐到侧面专夜车乘客生意的小摊上，要了几碗汤面，就着剩的饼与卤杂菜，吃了个简便宵夜。又添钱要了几盆净手净面，暂作歇息。

杜三少爷与她同坐，原本拉住她的手低声劝说，这时没办法，上手捂住嘴，将人往侧旁拖。三少不再声，却在三少爷放手之后，捶了他一把，背转掩面啜泣，三少爷忙跟着转过去低哄劝。这边还没消停，前已经上车的人被惊动，又来了，顿时吵吵嚷嚷成一团。

列车抵达江宁已是夜，早有渡候在江边运送车厢与乘客。过江之后，须等待三四个钟，再重新登车，清早差不多能到申城。

郑芳芷解释：“圣西女去年增设了初中，改名叫圣西女中了。”

不论国事，但言家务，年余分别，也是说不完的话。两个孩看够了风景，与小叔说起这一年来各状，又追问申城景象，一路兴致盎然，疲乏尽去。心直快的颜舜华：“多亏没有留在二等车厢，否则与那几位少爷少们坐在一块儿，我们一家人哪里好随意说话。”

颜幼卿望向嫂嫂，微带羞涩：“这些事我没有他懂得多。他说给他去办就好。”

颜幼卿应了，又细问一番人员数目行李多少，暗暗啧。杜府果然举家南迁，多年基业说舍便舍，可说壮士断腕。如此看来，京城局势恐怕是十分不妙了。

颜幼卿疑惑：“华儿不是该上初中？”

“杜府此行主事之人，是他家三少爷，在二等车厢里。他手里应当有徐先生捎给你与安兄弟的信。我听徐先生的意思，应是请杜三少爷先携家眷在江宁岳家暂住稍候。徐先生与杜家其他人，半月之必定离京。待杜府大少爷来了，再一往申城安置。”说罢轻蹙眉，悄声，“我瞧那位杜三少，是个惧的，未必调排得了这些人。幼卿，你记得寻机与安兄弟说一说。”

“会不会太麻烦安兄弟？”郑芳芷心中动，却也过意不去。

颜幼卿记起来了，不由笑：“小叔没忘，一定也送你一支钢笔，祝贺你升中级学堂。”想一想，又，“你安叔叔正帮你们找学校，新学校会很好的。”

郑芳芷作势看她一：“都是要上中学的人了，且稳重些罢。”

江宁亦是繁华大埠，比之申城不遑多让。练江两岸码与火车站相接，因这一趟津申特快专列站，四灯火通明。一群人并行李闹哄哄上了船，杜府诸人中许多从未到过南边，更未曾乘大船渡江，何况还有拆分列车车厢乘船渡江之奇景，一时新鲜好奇者有之，惶恐不适者有之，状况频。刚安稳几分，船却又要靠岸了，于是再闹哄哄上岸，挤靠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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