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刚才一直觉得脊背发凉。祁白侧回，哑然看着前方，他的前方是火烧一样的夕，半边的天空和云彩都像是浸在了红的西瓜里，于是宽阔无边的镜面一样的海也染成了红。

他们把鱼给了酒店，最后那只鱼被成了菜端到了他们的晚餐桌上。晚餐就在海滩旁的餐厅吃，到了晚上，餐厅外的伞已经收束起来，树一样立在沙滩上。

挂在祁白脖颈上的栀环还有幽幽的香，夹杂在酒气中变淡了，但凑近了去嗅仍然袭人。郑昆玉觉得他睡去也是栀一样的脸庞。

他可能是困了，也可能是累了，听到最后时，越发睁不开，最后不知不觉闭上睛偎在了郑昆玉的肩，郑昆玉坐在祁白旁边，珠往旁边斜，看了一他的面孔，却没有动。

祁白醒来时，林悦微和阮秋季都已经走了，喝酒舞的人换了一拨。于是他跟郑昆玉也回了房间。因为刚才睡了那么一会儿，祁白反而没那么困，郑昆玉来脱他的衣服时，他还记得说了句“轻”。

夜晚已经彻底降临，放望去都是漆黑的天空与海，两者浑然一，这片沙滩倒像是一整个宇宙的中心，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亮起了灯塔的光。旁边的几张餐桌上很闹，不少人聚在吧台那边唱歌舞，于是吃完饭之后，他们也坐过去喝了几杯酒。

又过了好一会儿，祁白都还没有睡意，他对着郑昆玉发了半晌的呆，去拿床柜上的手机，要看现在是几。结果一开，他就看到了来自阮秋季的未读的微信消息，容是:

他不会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两个黑人抱着吉他坐在脚凳上弹唱，唱的居然是西语，安静悲伤的一首“鸽之歌”。弦音清澈，祁白听得有些恍惚，围在歌手旁边的或坐或立的人们也听得很认真，他们虽然是不同的肤，着不同的语言，却在今时今日为同一首歌而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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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白回复:抱歉，我刚看到消息，明天吧。

他们都没说话，郑昆玉这就睡了，祁白反而有些睡不着。他正对着郑昆玉的面孔，借着如瀑的月光看了他一会儿，可能因为有月光的浸，祁白觉得他的眉睛其实是格外好看的——就像玉石被开了光。

即使现在是在梦里，即使他们刚才得的，郑昆玉还是微皱眉心，没有完全放松，这样看，他的眉间有一些疲态，那抗拒不了时间沧桑变化的疲态。

坐在桌对面的林悦微看了他们一，继续去听吉他弹唱，她旁边的阮秋季反而一直低看着面前的酒杯，说不上是在听歌还是酒意微醺。歌唱完了，旁边的观众纷纷鼓掌，郑昆玉怕惊醒祁白，只象征地拍了两，阮秋季像是这才有了反应，他抬淡笑，看着歌手不不慢地抚掌。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祁白怔了怔，定睛一看时间，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候他刚洗完澡就被郑昆玉逮住了，本没空看手机。

很久之后，可能有两个多小时，他在郑昆玉的怀里，郑昆玉关了灯，但还是有很好的月光照清了他们的脸。

祁白甚至看到他斜对面有个女孩低泪。

等了几分钟都没回复，祁白怕手里的光亮打扰郑昆玉，翻过打字:你还在那里吗？

但轻就不是郑昆玉了。祁白听着窗外的海浪不断冲刷的声音，心想沧海桑田就是这样发生改变的，再固的岩石也会被海汹涌的波涛击碎，每日每夜，海永不枯竭。

祁白用神把他的视线推回去，却在收回目光时，留意到了落在后面的阮秋季，他握着手机似乎好一会儿都没声。

可要命的是，一刹那间，祁白偏偏为他的疲惫突然动了心，为什么，因为那才是他藏在楚楚衣冠底的真面目吗。他伸指在郑昆玉的眉，很轻地摸了一他的眉，他好像今天才发现，他其实是那剑眉。

吃冰激凌吗？(空行又一条)我在楼等你。

红，桃红、玫瑰红、铁锈红，他们手里提的塑料桶也是红，危险的颜，祁白无意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