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10万块钱对他们来说本构不成什么威胁。这样一个手术，可以换来自己至亲的亲人的生命，哪怕是3年、5年呢？毕竟生命的价值是金钱不能衡量的。可是你没钱，好，没有哪个医院会仁慈，没有人会帮你。你等死吧！

爸爸回到家里后，由妈妈服侍他。毒症病人只能喝稀饭，连菜都不能加盐。绝大分菜患者都不能吃，一吃就会加重病。比如那些鱼啊，啊，反正什么好东西都吃不了。只能吃些寡淡无味的。

妈妈也并没放弃爸爸的病。她去找传说中治肾上炎很厉害的土郎中开草药方，特意跑到某某地方去求菩萨开方。在农村，有很多人都相信什么菩萨。浩宇是不相信的，浩宇也没见过菩萨什么样。妈妈说那个菩萨算得很准，浩宇们就照方试试吧。反正有一死当活医的味。

一个家里拥有病人而且还是不治之症的家和别的家明显是不一样的。而一个有病人而且还是不治之症的农民家就笼罩在一苦难和悲剧的彩中。那时浩宇们家笼罩在一压抑的气氛中，没有一快乐和生机。农村人总是说，千不怕，万不怕，就是怕人得了什么病。一个农民家被一场病一折腾，就像被盗洗劫过一样，一贫如洗。何况爸爸得的是富贵病。

每天早上，妈妈起来烧早饭，烧好后端洗脸上楼给爸爸。爸爸的早餐，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稀饭，每次爸爸都是皱着眉，靠在床沿上，一一往咽。有几次就会抱怨：怎么又是这东西啊，浩宇实在吃不去。浩宇看见爸爸嘴里的血丝。

浩宇和妈妈吃完早饭，就到野外找方上的每一样药材。比如茅草什么的，在家门前的溪里洗净，晒一晒。浩宇起床后就从灶膛里取烧红的木炭，妈妈把一满罐药草放药罐里煎。煎来的药是黑褐的。每天煎两次，早晚各一次。良药苦利于病，每次爸爸喝的时候总是皱着眉，闭着睛，一气迫自己去。浩宇就会把准备好的白糖用搪瓷放爸爸嘴里。爸爸生病以来，中药就没断过，所以浩宇看爸爸也真的是喝怕了。

爸爸好的时候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不像村里人那样好赌，他和妈妈一样一也没有沾染赌博的坏习惯。在床上躺着对爸爸也是一折磨。天气好的时候，爸爸在浩宇和妈妈的搀扶到家门前的晒谷地，躺在竹椅上晒太。

爸爸大便的时候会叫浩宇帮他拉住粪桶（农村人方便的地方）。他是连坐在粪桶上的力气也没有了！浩宇还注意到爸爸拉来的已经不是粪便，而是稀释状、颜夹杂着红黄的污秽。可是那时浩宇却并没有觉到爸爸病的严重，浩宇一直很懵懂地以为爸爸会好起来！

到了晚上，爸爸病严重的时候，只能叫村里的大夫来应急。浩宇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大夫来给爸爸挂糖。爸爸发现自己咳嗽时吐了一痰，他对着痰看了半天。脸上满是惊恐，一边说：血，里面血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