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结算

缪尔笑起来很好看。

那就像只凶狠的野兽无意间在你面前展了柔的一面般，嘴微抿、眉梢微微抬起。

但他冷笑时又是一截然不同的状况，冷冽的光芒自他底一闪而过，接着便燃成熊熊大火，那火没有温度，宛如冒着气的冰一样。

现在拉里面前的便是这样的缪尔，他调整了姿势，把刀抵在拉里脖颈上起，略微侧过的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跨坐在拉里上，用的重量压制着他的腰，又确保拉里的双手都在自己的可见范围——他在防范，他知要是拉里制住了他，他就只剩被送回祭坛的命运。

然后，他问：“为什么要在金属签上动手？”

拉里回望着他，被他注视着的双仿佛在黑暗中燃烧，它反着发光苔藓的微光，模样并未因祭品生活而改变半分。

它让拉里的心平白地漏了一拍，脱而的声音平白地了几分：“你、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缪尔打断了他的话，“还有，小声一。”

拉里抿住了，却没有彻底闭上嘴，他说：“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你要搞清楚。”而缪尔这样回，“——这不是我的猜想，而是我的结论。”

一时间没人说话。

黑暗里的气息不断地窜，恍惚中，它们混得像是夏夜风暴袭击的那天。

它们呼啸、席卷，而后什么也不会留。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而后拉里问。

他的声音在此时反而平静了来，像在角落里开放的朵——

那一定是夜兰的，缪尔平白无故地联想着，那联想没有丝毫来由。

但总有些事是有来由的。

“——你和西亚鲁一起来的那天。”他说。

“你总是让我吃惊，缪尔。”拉里叹息着，“在那时……为什么？”

“因为手指。”缪尔居临地注视他，“西亚鲁虽然也会帮助植，但是，你们的劳动量并不同。”

因为西亚鲁是老的儿，想讨好他的人并不少。

加上各人原本就都会把收分一分给祭司，西亚鲁的生活，比起其他人来说还算不错。

大概也是因此，他才有力去炼夜兰之类的活儿吧。

不过更重要的是……

“手指的糙程度不同。”缪尔说，“所以，我察觉到了——”

一直来祭坛里给他喂的，不是西亚鲁，而是拉里。

而讽刺的是，能够觉到这一，是拜在夜兰香变得的躯所至。

他能觉到抚他躯的手指糙的表面，那上的老茧时不时地蹭过他的与，颤栗的快连绵不断。

正是那样的手指……将他玩到了。

因此，他不会忘记。

“原来如此。”拉里轻声说，“就像你不会忘记那些上过你的人，是吗？”

缪尔燃烧般的瞳孔自黑暗里望向他。

他没有回答那问题，他只是再度追问：“你从一早就打算这样了，对吗？”

拉里只得叹息：“是的。”

“西亚鲁之所以现在你家外面，并不是因为他们在等待，而是因为你通知了他们。”

“是的。”

——谨慎如缪尔，不可能在屋前不调查四周状况。

所以前来抓捕缪尔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呆在附近的，而是在得到信号后才来到附近的。

“你当时就发现了吗？”拉里问。

“不。”缪尔说，“只是回过来想想，当时发光苔藓的光消失了。”

“原来如此……”拉里垂了垂睛，“缪尔，你很聪明。”

这句话像是表扬，态度却很暧昧，让缪尔不由得抬了抬眉。

黑暗里他看不清拉里的表，但他知自己脸上的表一定已经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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