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容嬷嬷就来了，她只是叫了声王妃，沈菀就心里有数了。

她留了娘陪着顾之颜，自己就和容嬷嬷一起去了正堂。

沈氏还没走，就在正堂里等着。

大丫鬟把其他丫鬟婆全都遣了去，自己守在檐。

容嬷嬷这才开始禀正事：“王妃，那个自称芙蓉的女人确实是从满楼来的，也确实见过县主。”

“她在满楼待了有十年了吧，几个月前染了……”

容嬷嬷言又止地抿了，才说了：“染了柳病。老鸨不愿意给她治，就把她赶了满楼，还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

“满楼那边说，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芙蓉的人影了，不知她什么时候跑到京城来的，也不知她从何得知了县主的份才跑去拦车。”

当初郡王府去满楼接顾之颜时，本就没表明份，只是带人围了满楼，把原来那个老鸨、打过顾之颜的公等等给拿了，至于其他无关人等就全数放了，以免闹得太大反而被人注意到。

沈氏皱了皱眉，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低低地叹了一句：“人心之恶……”

这个芙蓉恐怕是要死了，索一不二不休，再想拖一个人当垫背。

沈菀：“……”

她知沈氏是想到楚令霄与姜姨娘了。

堂屋里静了一静，随即就听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王爷。”

众人往外一看，就见一个二十六七岁着靛蓝直裰的青年大步星地朝这边走来，形修，步伐矫健，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靖郡王听闻了女儿受惊的事，就匆匆赶了回来。

“阿菀，七娘怎么样了？”靖郡王急切地问。

沈菀一看到他，就想到梅氏，一气在心蹭蹭蹭地往上冒。

沈氏心里叹气，替妹妹答：“七娘受了些惊吓，应该没大碍了，人在里面睡着呢。”

“妹夫，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叨扰了。”

沈氏识趣地告辞了，毕竟她在这里，他们夫妻间有些话反而不好说。

容嬷嬷亲自去送沈氏，正堂里就只剩了靖郡王与沈菀夫妻俩。

沈氏一走，沈菀的脸就更难看了，心被烈火反复灼烧着。

“阿……”

靖郡王才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娘焦急的声音打破了：“王妃，县主发烧了！”

霎时间，仿佛一通冰浇在了沈菀心的火焰上，她再也顾不上与丈夫发火了，向室冲去，一边吩咐“快！快请大夫！”

沈菀一气冲到了女儿的榻边，去摸她的额，手。

顾之颜闭着，脸红，满大汗，嘴里发不安的呓语声，似乎沉浸在噩梦中。

娘用凉绞了巾帕，给顾之颜冷敷额。

沈菀则牵着顾之颜的一只手，坐在榻边陪着她，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七娘，母妃在这里。”

沈菀的手冰凉冰凉的，心也是如此。

本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七娘明显好了不少了，现在又像是功亏一篑了……

她的心里既忐忑，又难过，还有担忧、悲伤、心痛、焦虑等等的绪混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将她整个网在了其中。

后面的时间过得十分煎熬。

大夫来了，又走了。

娘给昏迷的顾之颜喂了汤药，可是等了又等，她的烧还是没退。

靖郡王又急急地吩咐人拿王府的帖去请太医上门。

顾之颜睡得很不踏实，呓语声不断，糊糊……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娘不知第几次地给顾之颜换了敷额的巾帕，突然：“王妃，县主是不是在喊？”

？！沈菀怔了怔，侧耳倾听。

果然——

顾之颜燥发白的嘴间逸了糊糊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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