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又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背着手，若无其事的样。

众人又继续往前走去，先把礼亲王送上了车。

先分家，再买卖。

“你也都快三十的人了，三十而立，别再像以前那样不着调了，以后要好好养家！”

“尘儿，”沈菀亲自给两人斟茶，还把其中一杯送到了楚千尘的手中，笑容温暄慈，“今天多亏了你。”

一来有礼亲王见证，过了明路；二来顾铭犯了事，也不敢闹。

她一向是睚眦必报的人，这笔账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车两依次从郡王府的角门去了，朱车里，姨甥俩相视而笑。

顾锦之前跟杨太妃他们说，急着要去正院收拾行，其实也就是一个恶心对方的托辞，其实，他们早就整理好了东西，从前几日起，就陆陆续续地把东西搬到了沈菀的陪嫁宅里，剩在郡王府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自有人们收尾。

某一天，楚千尘随与顾玦说起姨父顾锦打算辞爵、分家的时候，顾玦告诉她，宗室分家，承爵者可以得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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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直言不讳地了。

一旦闹到御前，不在理的人就是顾锦，杨太妃反而成了被顾锦哄骗的苦主了，顾铭大可以以杨太妃脑糊涂为由，反过来告顾锦一状。

这时，朱车转弯，车厢也随之微微摇晃了一。

楚千尘拿着茶杯，莞尔一笑：“都是王爷告诉我的。”

因为他们都知，就算那个时候提了，也没用，杨太妃表面上答应了，事后她大可反悔，毕竟宗室分家是有祖制的，他们私商定，哪怕让杨太妃画押，都没用。

他知礼亲王的好意，现在也不瞒着他了，坦然：“我知老三犯了些事，急需用银，所以今天才会在分家时只要银。”

“……”礼亲王慢慢地捋着胡须，心中也有千万绪，化作一声叹息，沉声，“阿锦，分了家，以后的日过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己了。”

顾锦郑重地对着礼亲王俯作了个揖：“多谢皇叔。”

楚千尘觉得顾铭这不是把把柄递到她手里吗，便借着给顾之颜复诊的时候，和沈菀说了几句。

顾玦让人去查了一杨太妃与顾铭母俩有没有什么把柄，结果查到了顾铭胆大包天地用皇帝的钱去放了印钱。

当时楚千尘就觉得顾锦实在有吃亏。他们一家三都被杨太妃、顾铭母俩害成这样了，还要拱手把爵位与家产都让给他们，那简直是有违天理。

那日，杨太妃在穆国公对着楚千尘大放阙词，胆敢说顾玦无状，犯了楚千尘的逆鳞。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了这相对迂回的方式。

无论如何，今天有礼亲王在场，这些产业的过就是明正言顺的，就算是数年之后，事过境迁，顾铭也不敢在外面说话。

于是，沈菀就上了楚千尘的朱车，接着，顾玦扶着楚千尘也上了车，他自己改骑绝影。

礼亲王的车率先驶离了郡王府。

沈菀锐地瞥了顾锦一，心里因为丈夫的“怂”有些好笑。

顾锦知，就算礼亲王一开始不知，但后面肯定也看得来，是他在给顾铭，却只作不知，由着他把产业“换”到了手，明里暗里地帮了他不止一次了。

他一走，顾锦翻脸像翻书似的就变了脸，原本一本正经的面庞变得嬉笑脸的，亲地招呼顾玦：“阿玦，走，我请你和你媳妇吃饭，我们已经在云阁定好雅座了。”

冬月底，杨太妃去穆国公府，话里话外地说了一通，就是急着想让顾锦赶辞爵，彼时，沈菀只提以分家作为换条件，当时，她没说这家要怎么分。

在楚千尘的心里，谁也重不过顾玦。

寒风中，顾玦一派悠然地立于楚千尘侧，衣袂飘飘，有些仙风骨，又有些放任不羁，让顾锦只是看着他，就不自觉地肃然起敬。

礼亲王一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碎碎念了一通，顾锦站在那里乖乖地应。

于是，她问了顾玦，有没有办法让顾锦多分家产。

那么，就算杨太妃心里再憋屈，为了亲儿的前途，她也只能憋着。

所以，当时沈菀只以“顾锦辞爵后郡王府就分家”为条件，杨太妃虽然也不愿意分家，但是分家损不到王府的本，杨太妃事后应该不至于反悔。

说话间，顾锦习惯地抬起了右手，本来他是想去拍拍顾玦的肩膀的，但是手抬了一半，目光对上顾玦狭清冷的眸时，忽然就不敢造次了。

顾玦看了楚千尘一，见她未疲态且笑容可掬，就快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