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节又轻轻地随着胡琴、檀板的节奏叩了几，漫不经意，似是沉醉于戏曲的节奏之中，又似乎在促袁之彤。

安乐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把注意力从戏台上那对漂亮的妹上收了回来，全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安乐看了看对着她屈膝福的袁之彤，又看了看何嬷嬷手上的那杯茶，眨了眨，傻乎乎地问：“之彤，你是要向我敬茶吗？”

不等袁之彤答，安乐就往后缩了缩，甩甩手，噘着小嘴：“但是我不要！”

袁之彤：“……”

安乐板着一张小脸，天真直率地说：“上次你给九皇婶敬茶，九皇婶也不要。”

安乐只是随陈述一个事实而已，神天真烂漫，不带一丝一毫的嫌恶，但是她说的一字一句都如同冰针般刺袁之彤的心脏。

袁之彤：“！！！”

与此同时，何嬷嬷势地把手里的茶盅给了袁之彤。

袁之彤端着茶僵在了那里，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

她终究也才十六岁而已，没经过什么事，一时脑里轰鸣声不断，无法冷静地反应。

还是皇后率先来和稀泥：“之彤，你既知错，回去后，可要好好反省。”

皇后可没打算让袁之彤给三公主陪嫁的侍妾。

包括礼亲王妃在的那些宗室王妃们都能看得来皇后这在是和稀泥，心里暗叹：这局棋等于是皇后自己投认负了。

殷太后斜了皇后一，雍容的脸上看不喜怒，淡笑了一声，放了皇后一。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让袁之彤给三公主添堵，让三公主变成一个静乐。

殷太后一边端起了一盅新茶，一边说：“所以，哀家说嘛，这赔罪还是该磕才是，哪有敬茶的，看着就心不诚。”

“皇后觉得呢？”

最后，殷太后还不冷不地问了皇后一句，把球踢给了皇后。

短短不到一盏茶功夫，这间厅的气氛就像那善变的天气一样变了好几次风向。

皇后：“……”

要不是皇后此刻面对的人是太后，皇后早就用她为国母的威仪将对方压去，可现在皇后只能耐着跟对方“讲理、讲规矩、讲礼数”。

她现在如同袁之彤一样退两难，倘若她否定太后的话，那岂不是真要让三公主接袁之彤这杯茶？

那可不行。

在皇后看，袁之彤是一枚不错的棋。

然而，也正因为皇后知袁之彤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更清楚决不能让袁之彤给三公主陪嫁，无论三公主将来是会嫁去南昊，亦或是留在大齐招驸，她都不能留着袁之彤给女儿挖坑。

不怎么样，女儿是自己怀胎十月生来的，她怎么都不能委屈了亲女儿。

皇后在心里飞快地衡量着利害，勉挤一个笑容，颔首：“母后说得是。”

“还是依着老规矩得好。”

皇后努力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却因为用力太猛，而显得有些笑不笑的。

说完，皇后凌厉的目光就想看向了袁之彤，目光如同刀般，直直地刺袁之彤的心。

不仅是皇后，周围其他女客们似嘲讽似轻蔑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袁之彤，让袁之彤一领会到了何为众矢之的。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各滋味团在一起翻了好几翻，最后只余了苦味。

她清楚地知，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皇后与太后这两位大齐朝最尊贵的女跟前，她只是一个区区的臣女，随意可以践踏。

袁之彤再一次想到了楚千凰，画面定格在那张被掌掴得红不堪的脸。

楚千凰的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一个女取来了一个蒲团，又接过了袁之彤手里的茶盅。

袁之彤忍着方才屈膝产生的酸涩，动作略显僵地跪在了蒲团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安乐磕赔罪，一举一动，柔婉恭顺。

这一刻，袁之彤离了自己的灵魂，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已经传不到她耳中。

袁之彤在丫鬟的搀扶起了，又看向了楚千尘，睫颤了颤。

卢娴静在一旁已经忍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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