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人，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地呢？”

“甚至什么？”谢凌见祁征眉锁，便知事有蹊跷。

“此人去过我客栈的房间，”谢凌将周匝环视，雪中足印竟直没不远的冰湖，足印至此好似杂无章、徘徊不前，生生被湖截断，“过去瞧瞧。”

却闻见刺客呕哑低沉的嗓音吐一个“好”字，便飞投湖，面薄冰震击，如石掠地，厚雪倾覆，竟不见那刺客踪迹。

“谢凌！”

“我尚未推知常千里所图，”祁征顿了顿，俯将谢凌乌青单靴的细雪拂净，“不过其间常千里临此问话，此常千里与前世我所得见权宦大相径，甚至——”

“前世这太监可不算是蠢顿，一手褫夺万殷的权力，一手竟用这权力将江山朝廷整治得净利落。”谢凌对此也颇为疑惑，分明前世杀伐果断，现时怎如此寡断优柔。

夜雪积，二人一行，将那新雪踩的簌簌作响，并肩而行，谢凌便将两手捧在祁征握伞的手上。

谢凌闻听一急切的呼喊，却好似寒蝉微末，隔了一层雪雾一般迢远，几近被这不息的风雪声藏匿去。

万漫漶无际，项间后，好似枕在寒潭，他只觉冷得，勉力抬了抬手腕，又重重跌落，良久周好似裹一团温火之中，烧得人心，将这寒雪驱逐殆尽。

“这什么味儿？”谢凌嘟囔着，彼时被刺客暗中伤的肺腑已然熨帖许多，抬手推了那药，仍倒阖，拉过衾被蒙了。

见谢凌轻哼，祁征将那被角掀开，唯恐闷气，却不想被那人一手拽被去，鼻相碰，一双黑亮狡黠的眸将他盯得混不自在。

祁征面上登时，呼滞重，值此之际，谢凌将祁征双手蛮力带过，撤了床帏将祁征双手绑束，掌风动前时备于金炉的骨散，烟气纡徐缭绕，谢凌吞服了解药，好整以暇地看向祁征。

“哦？这常千里请你们去，莫不是参观他所建的仿阁？”

莫非此世中人早偏离旧轨，还是在前世之中耳目便蔽于迷雾？

只见那鞋印约莫四寸大小，跛足的一侧轻而浅，雪中见沙泥几，是那谢凌彼时于警惕，将门后瓷盆之中养兰的泥土洒散在门前，若有人自门而，便可觉察。

谢凌大喊一声当心，忙将那祁征向后扯去，一手了腰间的短匕，矮向那刺客脚踝狠踢，刺客吃痛，手间锋刃凌厉未减，剑直指炉，谢凌后仰以短刀格挡，兵刃相接，竟在暗夜之中划开火光，只见那刺客腕间吃痛，生生退数丈。

“仁慈弱。言语之间，常千里竟心忧起虫鸟山石、婢宦官来，谈及社稷要务，竟是一概不知。”

时逾五更天，见谢凌转醒，祁征忙扶人起来，将炉上煨的药端至，只见那人见汽惺忪，焦距未定，闻见药苦却先皱了皱眉。

祁征只觉周百骸好似浸侵温，无力乏，唯有一颗脑袋尚且清醒，抬便见谢凌抱手居临地望他，目间又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光。

“跛脚？”

“刑山之上，有两座布局一致、布置相同的‘迎雪阁’。”

祁征却将谢凌手腕握住，轻轻摇了摇。

却也微不可察。

不觉间已行至客栈，雪封街衢，却见那栈前新踩的两行浅不一的脚印，好似虬行。

“不放。”谢凌见祁征面青红相接，存了作心思，别过脸去，朝祁征耳后轻了气。

谢凌蹲正探看，却不想肺腑一寒，撑忍着五脏六腑之中游走的钝痛，谢凌将那冰窟窿之中的底鞋挑起，却发现这鞋履之另有玄机。

☆、良夜

祁征见状，便知那寒毒消散了大半，掐了灯芯，便由他睡去，自己仍旧搬了矮凳靠在床，雪光寒澈，将房什漆了一层沉寂釉白。

雪势渐歇，风灯明灭，幢幢影来，两人如豆，在雪中拓一漫印痕。

两人鼻息绕，好似磅礴雪势的细风，经久不息。

“放开。”

谢凌尚不解意，却见祁征后茶棚之中黑影一闪，待至回神过来，一柄寒光被雪映得璀璨，来人面上了青面獠牙的面，通沉黑，形矫捷如风，正将那寒刃直刺向祁征后心。

“刑山火烧之事，祁大人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火烧之事，并未殃及我所在之地。”

祁征恍惚，将谢凌推开，谁知那人腕间力颇大，挣脱之际却被惯带回，复重重回落于谢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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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征见状便手去，覆在谢凌手掌之上。

细痕，睫上粘了星白雪，顷刻便化作细珠，颤如瀣，齿间微温，侵却肆暴戾，齿牙在祁征尖重重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