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已经没地平线，渐渐地连最后一丝余晖也无迹可寻，颜晞听着周晶蝉训斥，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觉得好过了一些。

无论如何，她话里的关心都不是假的。

“我上就十八岁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定，“我知，许慕迟在很多人里，可能都是一个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富家弟，可是在我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依靠的人。妈妈……他以前成绩很差，是为了我才开始好好学习的，现在都能考年级前三十了，重大学几乎可以随便挑，报的志愿也跟我一模一样。我是真的想永远跟他在一起，不止现在。”

周晶蝉沉默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怀胎十月生来的女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大了。

如果是往常，她这么激烈地反对哪件事，颜晞就一定会照，不心甘不甘愿。她也常常对亲戚朋友提起，说自己的女儿最是孝顺，从来都不给她添心事。

唯独这一次。

尽她早早打过了预防针，尽她极力反对，颜晞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你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了？”

“是。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的。”

周晶蝉突然觉得一阵颓然，单手扶着茶几桌面，慢慢坐到沙发上，样很疲惫地摁着太：“你现在大了，翅膀了，我不了你了。”

这是她多年落的老病了，绪一波动就容易，站不住。

颜晞突然觉得鼻酸，慢慢靠过去，挨着她坐在旁边，伸手小心翼翼帮她去太：“妈，我是真的喜许慕迟，离不开他……”

周晶蝉沉默良久：“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你了解过他的家背景吗？你觉得他家里人能看得上我们这小门小的吗？”

颜晞想起之前和许慕迟继母那一次并不愉快的见面，和之后被迫分手的那段时间，抿抿，避重就轻地回答：“这些许慕迟都会理好的，只要他不想跟我分开，就算父母反对也没用。”

“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周晶蝉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因为她的表现，都像是已经跟许慕迟认识了很久，相了很久。

不然不可能会说这么确定的话来。

颜晞不知该说什么，只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周晶蝉心平气和地说过这么多话了，她们之间的沟通往往都是无效的，说不到几句周晶蝉就会发火，然后她就不说话了，一个哑，直到对方的绪都宣完毕，再若无其事地结束话题。

所以，她本没有想到这次周晶蝉竟然愿意听她说这么多话，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摔门离开。

“算了。”

耳边突然听到周晶蝉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晞晞，我知我平时对你的关心太少，导致你很孤独，很渴望，这也怪不得你。你俩的事，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爸爸，我给你两年的时间，足够看清楚一个人。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是和现在一样定不移地选择彼此，我就不再阻拦。只是哪些事能哪些事不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女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惊讶于周晶蝉竟然会让步，颜晞帮她太的动作停来，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妈……”

“不用急着讨好我。”周晶蝉面疲惫地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可能撑得过两年。”

周晶蝉就是这么一个人，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文化，刀嘴豆腐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说不来好听的话，上的缺病一大堆。

可她也是真的自己的女儿，尽总是用不对方法。

颜晞慢慢凑过去，把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搁在她肩膀上：“妈……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找一份好工作，挣很多很多钱，让你们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似乎是不太习惯母女之间这样的亲密，周晶蝉不自在地起：“你知就好，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没息，看我怎么收拾你。”

晚上，颜晞躺在床上，一方面是考终于结束的兴奋，一方面回想起白天发生的，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正当她脑袋里各各样的想法一大堆的时候，许慕迟的电话打过来了。

颜晞偷偷坐起来，用被把自己整个人牢牢蒙住，然后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许慕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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