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小声回。

“会笛吗？”态度一如昨日严肃冷清。

妹妹擅的她也不会。思来想去也就一首：“《日宴》最熟悉。”

这她哪里知？一瞬间一个念闪过，她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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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年日游园时妹妹一时兴起所谱的曲，曲调简单明快，乔大公特意为此曲填了一首通俗明了的词，便于传唱。妹妹最喜此曲时常于府中弹唱，她听得多了也就会了。

李忻正在矮桌边摆什么，听见推门声慌忙将东西揣怀中，拿起手边的一支短笛佯装打量。

曲终，李忻将短笛在手中把玩，神冷淡地问：“本王这首曲得如何？”

他踏门，李忻就盯着她的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拖着伤艰难走到前室中央站定。

“殿通晓音律，擅丝竹弦之乐，曲自是得极好，如天籁之音。”她想多夸几句，将对方哄开心以后也能少被为难，又怕言多有失，适可而止。

南境小调和军歌。

李忻没看她惊讶的神，重新拾起短笛，在手中转了一圈，奏起来，正是《蒋园行》。此曲前半分曲调殷拂云依稀记得，能听李忻得很好，后半分她记不清，只能听“好听”来。

所幸李忻对她们妹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她们还都小，几年来人总是会变的。二来从华到北境一路风霜也能够模糊掉一些差别，应该不能够发现端倪。

她脑海将两次的见面回顾一遍，自己并没有什么脚，言辞举止都学着妹妹。

李忻看着她须臾：“你熟悉哪首？”

“那本王给你听。”

没听错吧？

李忻在试探她？

李忻多年未在京，不知此曲，容易蒙混。

但不能说。

李忻的目光也由最初盯着短笛抬起望着她，打量着她。

殷拂云以为他又要怒声斥责，垂没有瞧他，却不想李忻一声不，也毫无动静。

李忻冷笑了声将笛放：“二姑娘就没听哪里有误？”

他怎么会起疑？自己哪里疏忽了？

若是搁几年前的李忻，这些姑娘们的算计早就实现了，这会儿恐怕都是郡王府中的歌姬舞女了，衣无忧，奈何现在李忻大改，竟不碰歌舞。

其他姑娘也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当殷拂云收拾停当去到李忻的营房时，已经是掌灯时分。闻邯不在，但门前的亲兵认得她，让她直接去。

李忻眉微皱，有些失望，将笛随意一丢，靠在椅背上偏看她。

一双黑瞳像是无底的，幽而神秘，又充满诡异和寒，她微微向移开视线，躲过对视。

好一会儿，殷拂云站得胀痛，忍不住抬瞄去，李忻还在直直盯着她的脸，好似在寻找辨认什么。

如果让李忻知她不是殷霁云，而是殷拂云，她不知这个睚眦必报的永安郡王会怎么报仇。他可以放过手无缚之力的妹妹，但绝不会放过让他在满帝都丢人的她。

刚刚的打量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忽然转给她笛就是为了验证。

她心里倏地有些慌。她与妹妹虽然得极像，但是熟悉了解她们的人还是能够分辨来。妹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养得柔、温婉娴静；而她从小习武，十多岁就跟随父兄去了军中，有力，举止随意，就连肤也没妹妹。

她心里默默祈祷，表仪态也跟着变得优雅温柔。

这些姑娘们个个拼了命练舞练琴曲，就是盼着能够被哪个将官看上，将自己纳妾收房，也不用在这女营受罪。即便是不能够被纳妾收房，至少留在女营日也好过些。永安郡王乃先帝嫡孙，又年轻英俊，未有婚娶，自然是她们最想攀附的。

自然是好。曾经的李忻，别的不擅，歌舞琴曲是拿手的。

殷拂云：“……”

苏秀容再追问：“那殿让你什么了？”殷拂云没再回应，拖着伤朝帘后面的房间去。

昨夜还让她舞唱曲，今夜就“礼尚往来”了？

，苏秀容从凳上起迎上来，笑眯眯地问：“殷姑娘，昨夜你的什么舞，殿喜吗？”满期待她的答案。

“没。”她如实回答。

苏秀容撇撇嘴，冷哼一声，扭着去抱琵琶。

不能自阵脚，她心中镇定来，朝李忻福礼，声音绵柔回：“殿见谅，已记不清曲调，不敢妄加评。”幸好昨日已经打了底，这会儿好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