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如今是陛跟前人，而李忻恰恰是陛心刺。乔嘉木事，正是给了朝中某些臣攻讦李忻的把柄。

“乔公还在府门前站着。”闻邯低声说，眸中淡淡忧郁，见殷拂云不为所动，又继续，“他上有伤，病得也不轻，恐怕受不了这雨。”

“说吧！”她冷声，对于这样的目光，她很不喜，态度也越发冷淡。

父兄此生的心愿便是夺回失地，这也是所有南境军将士的心愿，奈何先帝仁弱，朝中局势复杂，南境军掣肘，至今未夺回寸土。父兄此生抱憾。

所以她就要见他吗？

殷拂云停步回望着他，虽然双布满血丝，但神依旧清明，望着她像望着一件从未见过的珍宝，细细打量细细探究，似乎要将她看穿看透，把每一个孔都刻眸中。

她将茶递到他手边小几上，李忻回过瞧见她，浅浅勾了角，又回过望着舆图。

对面廊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沿着回廊走过来。

人人惊叹的华第一公，任谁会想到他如今狼狈至此，像个丧家之犬。

舆图与闻邯送她的那幅一样，只是这张比例放大到半面墙，许多小的山脉河城池都有标注，详细许多。

他冒雨踏来，浑透，打的鬓发贴着脸颊脖颈，让本就清瘦的脸颊显得凹陷。底乌青，发紫，在微微颤抖，显然冻得很了。

看着看着乔嘉木忽然泪如泉涌，渐渐哭声来，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全颤抖跌跪在地，抱着哭得歇斯底里。

“想家了？”李忻回时注意到她神落寞，关心问。

她见过无数人痛哭，从没有见过哭得如此撕心裂肺、肝寸断，几乎哭断了气。

她一便落在了南境大军驻扎的夏州。夏州的南面是潜州和罗州等地，是数十年前被南楚掠夺之地。

殷拂云不知他的绪为何忽然崩溃，站在石桌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约是这哭声太过悲痛摄人心魂，穿透了跨院的雨，李忻和闻邯撑着伞过来，立在月门前朝这边看来，雨幕蒙蒙，看不清面容。

她瞪着闻邯，闻邯眉间微蹙，似有难言之苦，须臾才：“至少别让他在这儿事。”

李忻请来几位大夫诊治，忙活了半日，得知只是太虚弱、悲伤过度，并无生命之忧，所有人才放心。随后李忻命人将乔嘉木送回住，也算没了牵扯。

那日乔嘉木把整个李宅的人都惊到了。

“应该是病重。”兰溪，“听闻将军说乔公一直在遥州城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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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木从李宅离开有七八天，没再现。

“劳烦闻将军请人将他带来吧！”

殷拂云有些不耐烦：“若是无话可说，就府。”说完起走。

如今乔嘉木离不离开遥州与她无关，她有自己的事要。

“霁云……”乔嘉木低哑地唤了声，声音苍老无力，双目却未从她的脸上移开半分。

午后，她端着茶果心去李忻书房。李忻正坐在圈椅面对墙上的一张舆图发呆。

北境的雨不似华，寒凉刺骨，乔嘉木的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病弱不堪，难撑得住。

愣了须臾，上前去扶他。乔嘉木虚弱的抬手推开她，整个人躺在地，也止住了哭，双目无神、空，似一个绝望地将死之人，对这个人世间没了最后留恋，不愿再多看一。缓了几气，双缓缓闭上没了动静。

殷拂云避开李忻，在跨院的亭里等乔嘉木。

第18章 第 18 章

殷拂云回望着廊外雨，越越大。

她低低嗯了声，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

回望面前跪着的人，她有几分动容。

他是死是活她可以不，但如果是在李宅门前了事，李忻必受牵连。

“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就走。”

乔嘉木没有开，立在亭边睛眨都不眨一直直盯着她，如站在李宅门前一样，像个泥塑的人像。

乔嘉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越哭越厉害，最后咳连连，开始作呕，憋得脸红脖，上青爆，一气几乎要接不上来。

乔嘉木这才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一转到她放在腹的双手，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手看，像是那双手有什么不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