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业无大师，竟然毫无遮掩，当着楚浔的面，便徒手将虚空撕开一条裂。

想到此，楚浔的态度亦谦和了许多，同样回了个礼：“原是业无大师，在姓……萧，大师久仰了。”

这非是佛修手段，而是仙修手段。

望着那双不喜不悲的眸，楚浔心中忽而就诡异地平静了些许。但他仍旧不曾放防备，慢慢：“大师所言不错。”

……对了，业无大师乃凡人血之躯，又如何能够抵挡撕裂虚空之时的剧烈罡风？

那业无大师对他说，业无业无，乃是了无业障之意。惟愿天枢大人与碧桃尊者得以了无业障，重登仙班。

“敢问大师，可知‘定魂松’的落？”

一节桃。

若非地上还落来那剑灰白的僧衣，楚浔几乎要以为自己先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果不其然，在他衣袂之，掉了一封信来。

送别了业无大师以后，楚浔仍有些摸不着脑，那业无大师一开始说的一席话，原本叫楚浔心中一片期许，然则其后却是不曾说清定魂松之事，反倒说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

原来，在信封之，还有一层薄薄的灵力障。

“施主与我佛有缘，贫愿为施主分担一二，”那僧人嗓音依旧不疾不徐，双手合十作了个揖，，“贫僧法号业无，不知可否知晓施主名讳？”

不知怎的，楚浔便从他面上的笑容里，看来一丝不容拒绝的赴死的决绝和释然。

天枢亲启。

其中封着……

业无大师的面数变，最后化作了一浅淡的笑意：“萧施主，果真与我佛有缘。”

业无大师了，并未戳破他的谎言，而是耐心地重复了一句：“敢问萧施主，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楚浔正在迟疑是否要襄助于业无大师，便见业无大师似是聚集了最后一丝力气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面上分明带着……

还未等楚浔想个明白，更令他惊异的事又发生了。

他的小桃，乃是他亲手化而成，而万卷阁又是天智慧聚集之地，在那里受他浇大的小桃，又怎会差到哪里去？

小心翼翼地将其撕开以后，扑楚浔鼻翼的，乃是一阵沁人肺腑的桃香气。

业无乃一佛阁极有名望的方丈，是阁首屈一指的大师，若能得他襄助，找到定魂松或许也不那么困难。至于这位大师一向居简地潜修，本不可能“偶遇”这一桩怪事，便被心急如焚的楚浔暂且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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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他也曾与刚成人形的桃仙多有书信往来，对那一块封泥的形状再熟悉不过，楚浔瞳孔微缩，指尖亦难抑地颤抖起来。

千年前的书信，怎会、怎会落在此？

理佛门中人不修生修回，即便是如业无大师这等得僧，也不过如同凡人，要为生老病死所困。

他、他怎么会连这些都知？

饶是楚浔乃天枢化，自诩集天智慧于一，到底不曾修过佛，本无法参透其中意。

在打开的信封之，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而那大师临行前的一席话，更是让他心神动了一瞬——

楚浔迟疑片刻，终是“破罐破摔”：“不才在，的确有事相求。”

楚浔心中隐隐知晓，他此举的“言之意”，便是不要自己手。

楚浔怔怔地立在了原地，便见业无大师在又一阵罡风过后，竟化作了一阵飞灰，迅速被风卷往了一佛阁各地。

是淡淡地重复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楚浔的防备，并未更一步，而是静默地站在了原地，一双古井无波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楚浔。

业无？

迟疑片刻，楚浔动作迟缓地想着业无大师“仙去”的方位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在心中了一句“得罪”，快步过去拾起了那件僧衣。

信上的封泥完好无损，楚浔的目光却是一个迟滞——

那是千年前碧桃尊者的信印！

业无大师并未如他所想那般踏虚空之中离开，而是任由自裂空间中的罡风挂到他的上，在他表肌肤之上，落一骨髓的血痕。

楚浔心中蚀骨的酸涩骤然涌起，叫他不由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该知的，即便他乃是司掌天地间一切智慧的贪狼星君，亦不该如此自负，自以为能将一切掌握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