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师炎不再是纯粹的宿华仙尊，而是拥有所有记忆的师翩。

菱歌一边迅速帮师炎更换了纱布，一边解释：“是莺。”

师翩从来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他是被掌控的那个。因为是师翩，教会了他为人的一切。教他笑，教他享乐，也教他患得患失。

如果欺骗，要让他后悔；

师翩在对他表白。

那时候，唯有一件事，他怎么都学不会。那就是哭。师翩在说“泪是悲伤，求不来”时，他不能理解；但师翩在说“等你学会了哭，一定战无不胜，毕竟你这么好看”时，他能理解了。

菱歌骤然一惊，掠了上去。

必须要让他记。

他不知怒气来自什么地方，可能源于不安，源于被一个脾气不大好、连人都不好的族掌控了；也可能源于自的无能为力、他没办法完全掌控菱歌。这突然而来的气愤，比之当初成亲之日菱歌故意迟到一天还要愤怒。那次他是隐忍到第二天才爆发，但这一次，他回过神时，人已在兰洲居之外，了三步台阶。

“还有吗？”

在师炎发这叹时，菱歌明确地知：他生气了。

菱歌手一抖，本来憋足了的泪在抬那一刹那又憋了回去。他在看见师炎这样风轻云淡的笑容里，突然明白了，哭已经不用了。

师炎微笑着，坐在榻上，仿佛自己的双脚压没受伤一样，很平淡地。

从前，他们亲吻、拥抱，夹杂着彼此的不信任。

菱歌的手指尖微微发抖，缓缓拆开了白纱布。脚上的血本已不再血，只要再过段时间，他就可以带走他了。但现在——血又浸了血，鲜红的，显然是刚刚用力所致。

一旦拥有更多的记忆，一切便无法回到从前了。从前的事，像飞星过，凡是所有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如此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但他那时候一直没学会哭。现在，他早已熟练掌握这门技能，对师炎屡试不。

师炎知自己不该用这自残的方式。但如果他足够理智，那么他便该用这方式。如果菱歌敢欺骗他，他便永远站不起来，永远兑现不了诺言；即使菱歌坦白，那也不能轻易让他得逞，要让他知自己犯了错，并因此付代价。

“希望我早回去。”菱歌顿了顿，“我怕师尊会赶我走，师尊，应该能明白我。”

师炎看着他一时之间没说话，菱歌微微有些张。

在昏黄的夕中，师炎的影显得格外沉静，微笑很是平和。像从前每个寻常的日一样，站在台阶之上等着他。

但这平常却令人菱歌到心惊，如同突然降临的黑夜。

如果坦白，也该受到惩罚！

菱歌早已从台阶之一掠而上，打横抱起师炎，心惊之间，冲回了兰洲居。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扔一颗大石，只一刹那，面陡然惊起，令人胆战心惊。

四周的景致一片昏黄，失了颜，唯有师炎暗淡的影，以及脚背上一红，映在他中。

现在，他们亦亲吻、拥抱，只是对从前的延伸。

师炎喜他，可以无条件的容忍他，任他侵占。但这无条件建立在毫无芥上，建立在他们单纯的师徒之间的记忆里。

“你这么会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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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吗？”

☆、第 106 章

他迅速地组织语言，：“蓝三叶听说你事了，很担心你。但族那边还需要她，她无法，因此让莺来问问况，顺便将界之事告知我。”

菱歌手一顿，给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黄鸟依旧扑扇着翅膀，焦急地喊着“坐坐”。它看到师炎朝台阶之微笑，一转，如同得了救命稻草：“笨笨！还不快来！”

一次不够，他可以再重演一次。

菱歌从上往走时便有些不安，突然听到小黄鸟略有些尖细的声音急促地喊：“回去，回去！坐，坐！”

师炎的微笑却只及，踩着才刚刚开始转好的脚，一步一步地走了去。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想到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