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没等他们找到，自己已经停止了心。

贺沉伸手，抵着将他脑袋抬起来。低靠近，声音放得很轻，却重于千钧。

贺沉这一走不知还会不会回来。如果照贺老师雷厉风行的格，恐怕很难再回了吧。

“我说，”向嘉筠直直盯着贺沉的双，嗓音故作平静，“末日里的实质就是一场陪伴，离开了就可以当从没存在过，我死了并没有什么影响。你可以趁着我们还没相识多久及时止损。”

从被染的那一刻起，死亡之剑就悬在了他上。他每天都在等待那把剑坠落或是消失，在看到小白鼠死亡的那一刻，闪着寒光的剑尖也落了来。

他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引擎启动，车碾压过路面，朝远驶去。

话音一落，贺沉地看了他一，转离开。

贺沉没能等来只言片语，整个人不复意气风发，里的愤怒全化成了失望。

死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中或许也算好，至少他死时还是个心智正常的人类。只是有可惜，今晚没有月光。

吵架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向嘉筠突然这样觉得。明明他想扑到贺沉怀里，却只能和他面对面站立，固执地不肯收回伤人的话语。

向嘉筠被这个神刺中了心最，如遭雷击一般怔愣在原地。贺沉以前从来没有对他失望过。

向嘉筠两手垂在侧，在暗中握成拳。他也知自己说了多混账的话，但是他妄想着能让贺沉退缩。

他觉自己的被施了咒语，丝毫动弹不得。时间在黑暗之中失去了逝速度，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贺沉了一气，竭力保持冷静地开：“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我们就当没有吵过。”

倏然脱力，他踉跄后退直至后背撞上墙。那些被他忽略的痛纷纷冒了，多伤都在宣扬着它们的存在。额上的伤一一地疼，让他忍不住咬了牙关，闭上了睛。

向嘉筠脑中突兀地浮现与贺沉的约定，他们约好要“活着”。然而崩溃往往只在一瞬，彼时定的信心顷刻被摧毁，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很累，而贺老师或许比他还要疲倦。

“你就这样贬低我的喜。”

他眶发，却生生憋了回去，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从来没有把和你的经历当成游戏。”向嘉筠低声，“但是现在再去求也只是徒劳了。”

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的病，哪里值得贺沉这样的人去冒险保护？

向嘉筠看着对方一副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的样，刹那间，心里的愤怒也一齐涌了来。他挥开贺沉的手，皱眉：“我们才认识多久？不过一条命而已，末日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死去，我向嘉筠值得你这样冒险吗！”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去时，透过薄薄一层，似乎有微弱的光源现了。

明明恶言的是他，但是现在他又开始后悔，就算想退贺老师，他也不该说那样的话来糟蹋。

现在再挣扎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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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的引擎声再度靠近，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如同救赎，一步步地靠近他。

贺沉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颤抖着问他：“你说什么？”

向嘉筠被迫直面贺沉的脸。这张脸上曾经现过很多表，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像现在一样，是被伤害之后的愤怒与固执。

末日逃亡像一场拉松，耗尽的不止力，还有心的持。

“我不想让你置于险境，而且还是因为我。”他能理直气壮说来的，也只有这句话了。

贺沉行剖开了他的心，却一字不差地说中了他隐秘的想法，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想法。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懦弱，不怕死亡，却害怕告诉贺沉自己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唯一的光源渐渐远去，世界又陷一片黑暗。

对方在等他的答案。

。

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我告诉你向嘉筠，你没遇到我之前想死就死了，没人你。但现在不一样，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看着你自暴自弃。”

他每说一个字，贺沉的神就沉一分。语言在此刻化为锋利的刀刃，只有伤害的功能。

但这句毫不悔改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贺沉见他油盐不，气得近乎咬牙切齿，“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选择。”

两人之间现了罅隙，而他却有把罅隙变为鸿沟的冲动。如果他们当初没有认识，贺沉早就跟着陈宣离开了，还会在这里为了自己的命而争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