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一段往事。◎

大火猎猎。

江都城许多年没有这么大的新闻了：庙儿街上一间小屋着了大火，火烧了少说也有两三个小时。好巧不巧，那房还一大半是木的，于是黑灰漫天如飞雪洒落，炭的木噼啪作响。断残垣中，一只小王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向后门，三只鸽“咕咕”蹦上枝，回舐焦了的羽。

目惊心、惨不忍睹。

这是一场人为纵火。警方介后，很快抓住了犯罪嫌疑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混混。此人和蓬山路无冤无仇，自称只是仇富，所以往小院里泼了汽油，又着了打火机。等后来白野川请人调查后，宋敬原才知，此人原来受雇于吴孟繁的父亲。真如宋山所说，“若真招惹心狭隘的，日后他要报复，惹来一麻烦”，宋山没来得及收拾，蓬山路替他收拾了。

这桩新闻之所以能够传遍江都城每个角落、家喻晓，正是因为新闻中还带有一些传奇。不知这间名叫“蓬山路”的小文玩店是家里贼还是脚底有墓，竟烧许多名玩宝。玉雕也好、石刻也好，书卷画轴也好，再名贵的宝贝，都朽在泥土之上。

三个消防员合力也没能抓住老板，直到大火熄灭，他还在废墟间来回穿梭，抱一沓又一沓漆黑成糊、分辨不清的书纸。

宋敬原赶到时，风中尽是焦糊的气息。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在梦，狠狠地掐大，希望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宋山手臂上被烧掉了一小块，救护车停在一旁，两个护士苦婆心劝他上车。宋山本不理，沉默无言地低整理那些一片狼藉的私藏。一场火把宋山的半生烧没了。

苏柏延闻讯赶来，先把宋山恶狠狠地往车上一，让医生带走，然后如家一般担起责任，和记者、警方、消防以及围观的庙儿街街坊沟通。

他站在碎石砖瓦上，找到一块凹凸不平的木板。木板上有刻痕，苏柏延看了许久，才辨认这是宋山最喜的那尾琴。琴再也见不到了，两卷曲的弦还如弹簧一般断在钢之。

他记得蓬山路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颗洒在路中的白碎石，但此时都已惶惶无寻。

宋敬原不顾阻拦，钻过隔离带，从地上随手捡了一块碎玻璃。路拾萤疾手快地搂住他：“你给我放！”

宋敬原双通红，嘴里说了句：“我草他的……”就朝着黄混混的方向张牙舞爪地要血债血偿。

他力气从来也没这么大过，路拾萤和辛成英两个人都抓不住。

这时有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把他死了，解恨了，去了，你师父怎么办？”

宋敬原停了来。

白野川一件连帽卫衣、一件休闲，面平静地倚靠在车边。他穿得随意散漫，但神有剑光。比起宋敬原拿着玻璃碎片要杀人的威胁，没跑多远就被抓住、并被带来指认现场的那位犯罪嫌疑人，明显觉得这个男人带来的寒意要更可怖一些。

宋敬原哑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野川说：“你不为宋山想，我为他想。”

宋敬原把玻璃片丢，被路拾萤一脚踢五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