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又兀自笑了起来。

“你是不知我，我这一辈，自小被卖了青楼，在里面先是打杂的，后来又跟着牌伴舞，再后来，自己就坐上了牌。”

临娘着帕，上已然换上了妇人髻，只着两简单的金步摇，即使到了这样的年岁，也还明艳动人。

“我跟你说，我那时候特别傻，听了几场戏文里唱的风事，里面多数是读书人与戏的惊鸿，我便羡慕着，此以往的，不知怎么了，就遇上了一个男人，他对我特别好，自己家穷的揭不开锅了，还会抱着我，说以后挣钱了会娶我。”

江浸月坐在一边，耐心的听着。

这话，怕是日后临娘再也不会提起了。

临娘看着窗外，院里声笑语，灯火通明，满是温，渐渐的，声音里也哽咽了起来。

“他说娶我，我便信了，把自己的全家都拿给了他，让他读书，让他用功，到了最后，他果然中了榜，衣锦还乡，还从我青楼的门前，骑着大，带着红，满面红光的走了过去。”

临娘说到这里，顿住了。

好半晌，她咬着嘴，没说话。

江浸月侧过，无声的握了一临娘的手。

戏文里又有多少的故事是真的？这读书人中了皇榜，衣锦还乡忘记青楼女的戏本，自古到今能堆满一屋，负心汉们逍遥法外，青楼女香消玉殒。

临娘恍然惊觉，笑了笑说，“后来，他就真的来赎我了。”

“？”

江浸月一愣。

临娘笑了笑，她知江浸月在想什么，柔媚的笑着说，“不是你想的那般，他没有负我。”

顿了，临娘继续说。

“可我被轿抬着，还没他家的门，就被她母亲挡在了外面，他母亲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颈，他，我跟他母亲两个人，今日就只能留一个。”

“他不能负他母亲，亦是不能负我，推搡里，他母亲的刀就到了他的上，那日后来了特别大的雨，我坐在轿里，看见他被他家里人七手八脚的抬了回去，只留街里好大的一摊血，红的特别渗人。”

不知不觉，临娘只红着眶，平静的叙述着这些话。

江浸月抿着嘴，也没有说话。

她向来不会安别人，特别是临娘这般人，表面看着嬉笑怒骂，其实心里一片荒芜，这人，任何一个词语都不足以安她。

“后来，喜事就变成了丧事，他了三天的血，三天后就死了，死前也没见到我一，我都不知他还想跟我说什么，那时候年轻，不理解不原谅，当夜便拎着刀，了他家，把他的母亲给杀了。”

“现在想来，这么多年我一次梦也没有梦见过他，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毕竟他这样重义的一个人，再喜我，也不会原谅我杀了他母亲这件事。”

“临娘，都过去了。”

江浸月把手里的瓜分成了两份，拎了一份递了过去。

临娘接了过去，看着手里颗颗分明的香瓜，笑了起来。

“就是觉得，我这些年跑江湖，跟多少人假成亲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青楼里赤忱的魁了，又何德何能，遇上了白狐。”

“你值得的。”

江浸月了一气。

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局外人，是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局外人，所有的人都不属于她，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如今切切实实的坐在临娘的边，受到因为这个过去所带来的伤和震颤，她突然就明白了。

没什么属不属于，她活在当，该就得，该恨就得恨，该说的话，就得说，不她以后归何魂归何，她来过，过，过这个时代，也就存在过。

白狐好了饭，门来找临娘。

一见到临娘，白狐那双狐狸就会特别温柔，他小心翼翼的牵起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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