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衫疑惑地看向他：“暮之。”

李锦夜摆摆手，“边喝酒边说。”

张虚怀冷哼一声，扭先走。

榭中央已经摆了一桌酒菜，四个角俱是灯，映得四如同白昼一般。

李锦夜抬了右手：“都坐吧。”

两人落座，目光同时看向李锦夜，不知他有何用意。

张虚怀急，“你有话快说，有快放，老憋一晚上了，没心思听你打哑迷。”

苏衫心：这话，也就你敢说！

李锦夜端起酒杯，自斟自饮，慢饮了三杯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窗旁，背过看着窗外一弯月。

“六年前，我在江南，一间黑漆漆的屋里，那屋一年到都是药味，闻一闻便觉得苦，我躺在床上，听着外的鸟鸣，心里羡慕极了，心想：这辈什么都不如一只鸟儿来得自在。”

“老那时候，就想开一剂毒药，把你毒死，你他娘的脾气太臭了，比茅坑里的屎还要臭！”张虚怀从牙里挤一句话。

“他说得没错。”

李锦夜缓缓又：“但何止他想毒死我，我自己都想毒死我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废，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浪费粮吗？”

“暮之？”

李锦夜摆摆手，示意苏衫别说话。

那时候他常常躺在床上梦，梦里都是蒲类的天，蒲类的地，风刮过他的脸，带着青草的味，那么真实。

那时候他想，报不了仇立刻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忍受那锥心刺骨的痛！

“那天，我故意打破了一只碗，趁虚怀不在的时候，收起了一碎片。就在我打算挑破手，一了百了时，就听到外有人说话。”

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她说了什么。

她说：张郎中，我想买你一副银针，多少银。”

她又说：张郎中，你一个人行医累的吧，想不想要个使丫鬟，我会洗衣饭，还能磨墨衣服，郎中不考虑考虑吗？

她还说：郎中，说无凭，你得给我写个字据。

她的声音清脆无比，像山间百灵，那一刻鬼使神差的，他走到门，伸手掀了帘。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能让虚怀的丫，她什么样。”

李锦夜低，自那天后梦里蒲类的天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可竟然好像看见了一样。

明亮的，秀的鼻梁，樱桃一样的嘴，脸上带着一抹坏笑还有满脑门的算计。

“她来后，我想死的念似乎没那么烈了。”

饭菜好吃！

替换衣服上有光的味！

偶尔还能听到她哼的小曲儿！

李锦夜幽幽叹了气：“人啊，其实都是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如此，帝王将相亦如此。可惜，我虽然不想死了，但这副破败的似乎有了死的念，我的一日比一日差。”

那天发作，四经八脉尖锐的疼痛起来，他死死地咬住牙，不让自己发痛呼，心如死灰的想：李锦夜，你这个倒霉，你上就要死了，你要去见他们了。

“我就说你个王八是命大的，老天爷看你可怜，给你送了一个玉渊！”

李锦夜转，极缓极缓地笑了，“没错，她来了，我活了。”

那日，她落针时手指的温度，像正午时分最炽的光，又像冬日里的一盆炭火，所到之，在他的每一注生命力。

他活过来了！

苏衫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某说不的释然，甚至有几分疯狂的笑容。

他心里有个念像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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