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边。”

陈清焰顿了顿：“陈家的祖籍在苏州府，那里还有几间老宅和几亩良田，只要不吃喝嫖赌，过日是没问题的。”

玉渊问：“蒋夫人这个，能经得起舟车劳顿吗？”

陈清焰神悲戚，“就是想趁着她现在还能走动，带她回去，一直拖着没走， 就是想见你一面，咳咳咳……”

玉渊猛的抬看他。

陈清焰本来就瘦，再一弓背咳嗽，形竟有了些形销骨立的觉，玉渊瞧着一怔，忍不住别过去，“见我什么，正事要。”

“故人一场，总要个别的，以后怕是见不到了。”陈清焰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连个起伏都没有。

玉渊却从这话里听了几分不吉祥，“陈清焰，成王败寇是命，但你的人生还是很，别总说这些丧气话。”

陈清焰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心：这哪里什么丧气话啊，这是再真实不过的大实话。

以后她是在上的安亲王妃，自己却是平百姓，再见面，他要跪着与她说话，还得自称“草民”。

他这辈跪天跪地跪祖宗跪父母，却不愿意对着曾经心的女跪。

这是他的骨气，也是仅剩的一骨气。

所以……不会再见！

陈清焰从怀里掏个锦帕，递过去，“等不到你大婚，先把添妆的东西给你。”

玉渊想了想便接过来，一层层揭开锦帕。

“是柄白玉的如意，没旁的意思，就是祝你凡事如意。”陈清焰轻声。

玉渊低看一，这如意的质地很好，工却略略糙，不像是自匠人之手。

“我亲手雕刻的，你别嫌弃。”

玉渊咬了，抬首大大方方笑：“不嫌弃，好的，我收了，只是没什么东西送你。”

“送我府就行。”陈清焰接话。

“你这就要走？”

陈清焰“嗯”了一声，“来太久，怕母亲惦记。”

玉渊把如意给一旁的罗妈妈，利落：“走，我送你府。”

……

两人并肩而行，默默地走一段路，陈清焰看着少女柔的颈脖，突然开：“谢玉湄我纳了。”

“既然纳了，就好好待她。”玉渊神淡淡。

陈清焰微微松了气的同时，心里又不免升起些许莫名的惆怅，他知这惆怅从哪里来，本来他盼着从她脸上看到一些诧异的。

哪怕一，他也觉得这段付的－－值了。

哪知，她的脸上半诧异都没有，仿佛他纳谁，不纳谁都与她无关。

“陈清焰！”

这时，玉渊突然开，目光直直望他的里：“我有个建议你想不想听听？”

“你说。”

“倘若家中能走开，我建议你到外去走走看看，人生在世，别拘泥于前的一城一池，一粥一饭；不看过巍巍山，你不知天地有多辽阔；不看过湖泊，你不知人有多渺小。朝堂之争，争的是名，争的是利；山河之争，争的是天，是地，在天地面前，人世间求不得的苦，便显得很淡很淡了！”

陈清焰踉跄了一，竟觉得有些发黑。

他万万没有想到，玉渊会对他说这样一番话；陈家败后，父亲只是吁短叹，母亲则哀哀绝，所有人都垂丧气地劝他回南边去，劝他安份守己，劝他缩起尾人，唯有她……

陈清焰心里涌上阵阵苦涩，自己与她相隔的何止是一个安亲王妃啊。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大江，隔着襟，隔着见识……

陈清焰几乎不知自己是怎么的府，浑浑噩噩回到陈府时，才想起来自己不曾与她说一声“再见”！

他一跌坐在书房的椅里，中的那团郁郁之气，恍如要将膛也撑破似的。

他这一趟，其实就是故意给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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