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再把思绪转回前时，手还掐着姜乐脸颊，她已然睁开迷蒙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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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映德国军官同法国姑娘别的面孔，他要到俄国前线去，那里零四十度，法国姑娘听着他讲话，一双垂垂的圆落两滴泪。

姜乐走后，宋平安心神不宁地呆坐在桌前，夜半回神，桌面速写纸上绘着一个光影中的女孩儿。

电影片是个法国姑娘教小孩弹钢琴，接来剧缓慢发展，基调平静沉。

老儿严肃地称赞：细腻，蓄，像隽永地一个人。

突然间，音响里急切地奏起赫平均律，电影中的法国姑娘蹙眉盯着琴谱，十指在钢琴上片刻不停地纷飞，德国军官中的不可置信转为惊喜，转为欣赏。

她拎一桶芒果味的冰淇淋，在宋平安前晃了晃，说要邀请他一起消暑。

昏黑中，姜乐转了珠，没掉泪。

四目相对，空气凝结，不知是谁先避开了视线，姜乐眨了眨，坐起不大自然地了自个儿的面颊，问宋平安掐她什么。

宋平安摘掉上的巾，翻侧卧。

余光隐约瞥见边的人咬起，宋平安偏脸悄悄望去，余晖穿越耸的黑工业风台灯，在她脸上以蜗的速度游移，光与暗影泾渭分明，她的睛在光亮，虹呈剔透的棕，几圈泪在眶里波动着，偶尔闪一闪。

宋平安看穿姜乐的把戏，她房间里没装空调，客厅里的立式大空调季晓芸舍不得开，说是三十度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姜乐忍无可忍，去楼买了桶冰淇淋，爬上楼梯满汗，到了家门一拐弯，决定蹭宋平安房间的冷气。

雨后暑气仍顽固。宋平安的房间早两年装上了空调，温度怡人了些，但是午雨过天晴后，日光从西边的窗大摇大摆屋，刺得人睛睁不开。

前人偏着小脸儿枕在自个儿白皙的手臂上，脸颊挤一团多余的。

他开始本能地寻找自救措施，例如拿起画笔又放，收拾了一桌面，又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搜电影。

大约是真烧糊涂了，宋平安鬼使神差地伸手指，掐了掐她另一侧的脸颊。

窗外的烈日逐渐向西面沉没，和缓地平息。

脑海中忽而闪过研究生导师那老儿的灰睛。

睛往一旁斜了斜，瞧见姜乐趴在他蓝的床单上补眠。

余晖悄无声息地漫延屋，在姜乐那半面桌上涂抹厚重的橘调。

宋平安冷梆梆地讲她病多，手指却在键盘上哒哒敲一个“海”字。

姜乐全投电影，不觉握着空冰淇淋盒的双手在频频收。

冰淇淋盒已然空空如也，上挂着与夕同的油。

怦，怦，怦。

几天前，他对着宋平安那份主题为光与影的毕业设计了最终评价。

片刻沉静后，宋平安问姜乐想看什么电影。姜乐先是说随便，吃了两冰淇淋，又提想看大海相关的片。

姜乐在一边抿着勺尖上的冰淇淋残留，黑珠随着宋平安的动作滴滴溜溜转动，不太明白这人在瞎忙活什么。

心声清晰可闻，宋平安的耳尖烧起来。

宋平安从桌边立起来，哗一声拉上半边窗帘。他桌上摆着画纸，浅不一的铅笔整齐地列在右手边。

与海相关的影片，要么他们中有人看过，要么两个人都不兴趣。宋平安与姜乐选了半天，最终同意看一战争片。

屋中一半黑暗，一半光影绰绰。电影步尾声，一盆白天竺葵在窗框前沉默地矗立。房间里整片地暗去。

不知从何时起，宋平安一和姜乐单独待在一起就心发闷，睛也不知该看哪里。她的椅贴着他的放，穿短的一截纤白偶尔会碰到他的膝盖。若是两个人只是坐着说话，吃冰淇淋，宋平安恐怕待不了多久就要去透气。

他慢慢睁开，额上一块的巾捂得肤发闷。

宋平安看破说破，姜乐脸厚，直接搬了椅坐到他边，顺便把勺他手里。

过去宋平安只认为这老家伙为人古板挑剔，但是在那一刻，他倏然想到自己这匹千里终于寻到了伯乐。

人生十七年，宋平安一回想到，要是再过五十年还能跟她一起看电影就好了。

宋平安在梦境里又一次坠河，这些年，他总是反复着同样的梦。

他打算画什么，灵迟迟不来访，姜乐倒是脚步轻盈地现在宋平安面前。

宋平安沉默地注视着边女孩的面庞。

细，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