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活儿是不完的。燕三郎应了一声，正想搁笔，站在他面前的汉却连连哈腰：“小账房，您、您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个办了？我和兄弟们急着去赶一趟差事。我们都还没吃饭。”

胡文庆来报的，是殁账，也就是折损的账。衡西商会两支车队都被半儿截杀，对方卷走了最贵重的货，余的就还扔在原地。商会接到消息以后，就派队伍清、运送，把这些料再搬运回来，这包括了匹、车辆和相对沉重的货，都是贼人不容易随携走的。

自然他们不知层原因是千岁大人曾经瞪着凤骂过：“仆才蹲地吃饭！”

后者脸微变，不远的徐事却拍掌赞一声：“说得好。”

她的话，常人听不见。燕三郎却还是回：“领这份钱，就要尽这份责。”

：“看着就像大家闺秀，偏又小鼻小嘴，比县里那些姑娘可多了。”他会这样说，也跟燕三郎从不让他家的猫趴在地上有关。

他底闪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白猫正对着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话，半是说给她听，半是说给胡文庆听。

胡文庆也死死盯着，虽然他看不懂。账簿对外行人来说，和天书也相差无几了：

胡文庆见状，小心翼翼：“小先生，有什么不对吗？”他语气恭敬，但柜上的白猫却察觉到他极力隐藏的一丝张。

其他事已经聚在一起开吃，一边招呼他：“三郎，快些儿，再不来就没菜了。”

燕三郎“嗯”了一声，却没抬。

“在这里了。”燕三郎终于找见他要看的资料，盯了两，再去看胡文庆递过来的簿，两相对照。

她的尾轻轻击柜。

千岁从旁解说：“他心加快了喔，你加油。”

“你这趟去拣回的是岭队的遗。我看的就是这支队伍发之前带上的人数和货。”这两支队伍比较特殊，护送的主要目标不是货而是贵宾，并且还是凡人中的权贵。所以在队伍上路之前，有关人与的条目就都已经先报备过来了，原本等着队伍抵达以后要再对一遍以保万无一失，如今却只能殁账了。

“吴、李两位事也去了现场，亲自清。”胡文庆笑，“不会有问题的。”

这人生得瘦小结实，脸都被晒黑，满面风霜模样。燕三郎记很好，认得这是商会里的二等趟手，名为胡文庆。

毕竟杀人劫儿，要的是效率。

能送去拍卖行的“盐”，当然和平民所用的、两文一大包的盐不一样，价至少过百倍不止。

有初账又怎样？那队伍里的人几乎被杀光了，贵重品也被洗劫得七七八八，真实剩多少货，谁说了算？

燕三郎瞪了她一，这才翻开账簿到中段，手指着条目一条条看了来。

“小先生，这是什么？”

胡文庆和他的队伍，显然就是被派去这个。这一趟走完了，还有一趟，所以他才着燕三郎账，小账房这里走好账目了，库房那边才无疑问。

看到他的举动，胡文庆咽了。

胡文庆“啊”了一声，显然不知：“还有这个？”他的是事后打捞和搬运工作，怎知商会今次额外还有这样细致周密的前奏？

胡文庆大字不识一个，这簿其实是他的队伍送来的料库时，库房给的清单。

“这人有问题。”千岁对燕三郎。

“事这么仔细作甚？衡西商会给你多开一两银么？”千岁在他后凉凉，“坏了人家的财路，小心人家事后报复你。”

燕三郎抬了抬旧簿：“这里说，灵湖斋主送拍的件是‘一等玫瑰雪盐一百斤，苏湖木镇运宝箱一个’。”然后拿起库房送来的清单，指着上面一条，“但你这次拣回来的料里面，只标注了玫瑰雪盐一百斤。”

看着他老实的脸，眉间隐藏一焦急，燕三郎就了一声：“好。”反手将笔蘸饱了墨，摊开簿。

转就快要算完，他忽然停顿来。

“上。”燕三郎运算如飞，账目一条一条对来，好似什么问题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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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急，也要等我算完。”燕三郎说罢，转在柜上翻翻拣拣，找另一个账簿。

徐事看这儿像是了问题：“三郎，有何不妥？”

好像有哪里不对？

燕三郎低声：“稍等一。”

胡文庆有些着急：“小先生，您能快一吗，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