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客人只是个小男孩，边放只关闭的书箱。

桌上的菜肴已经吃掉一半，男孩抬，冲他一笑。

牙很白，笑容很灿烂，看起来无城府的模样。可是街心的乞儿指认，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风立晚大步走过去，正要在他对面坐，不意这孩突然站起，向他一揖到底：“风将军，对不起！”

二楼人多，一个孩突然冲大人作揖，这动作倒引许多客人目光都投注过来。

风立晚还未接话，他就已经自顾自接去说话，大气都不带一：“千不该、万不该，我那蠢仆绝不该用这方式引你来见我！请风大将军恕罪！”

莫说风立晚怔住，他背后的两个随从也面面相觑，不知这小孩玩的是哪一。

“什么意思？”风立晚蹙眉，“你着人泼我脏，就是要引我来见你？这是什么理？”

“是啊。”燕三郎面有些不自在，目光却是一片赤诚，“他知我最崇拜风将军，特想请您吃饭，可是您太忙了，我给府上投了拜帖也没有回音。昨个儿我说想约您见面，除非能引起您本人的注意。蠢仆听见了，也不知怎地想这个馊主意……”

越说到后，他声音越小，小脸上沮丧：“结果把您衣服都脏了！直是对不起！”

黄大自行了个有味的主意，不仅馊，还很臭。

风立晚膛一阵起伏，目光却更狐疑：“就这样？”

“啊？”燕三郎抬，里写着疑问，“哪、哪样？”

风立晚当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糊，目光转厉：“谁指使你这样？”十一岁的小少年即便会这样，大概也是他人授意。

这么小的孩，懂什么利害？

“没，没有人。”燕三郎结结，显了害怕，“是我、我真想私见将军一面。您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可是想约见您太不容易了，我家里无人，比不上刑家、陈家，到现在也没排得上号……”

风立晚忍不住喝了一声：“胡说八！”

声线昂起，周围顿时一静，众人都看了过来。他不愿被人围观，遂拉开椅坐了去，沉声：“你姓什么？”

“实是沮丧，才……”燕三郎眨了眨，“我姓石，单名一个凛字。在陈家夜宴上，我还向风将军敬过酒。”

那天敬酒的客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风立晚眉微蹙，过了几息终于恍然：

“你是那个孩！”

是了，他记得有个年幼的孩向他敬过酒，当时他还觉得奇怪。酒宴上这个年纪的孩都是跟着家里辈一起过来，只有那孩单独现，边最多跟着一个刑天宥。

当时刑天宥怎么介绍这孩来着？好像就是“堂主人”这么几个字，还是谁的学生来着？他并不在意，也没有着重记住。

“对，对，就是我！”燕三郎如捣蒜。

“你家大人呢？”孩哪能主事？背后必是大人。

“都过世了。”燕三郎咬了咬，“我家原本也是梁国人，前年为避战才逃来，娘亲被劫匪杀害，爹爹是染病去世，我走到明城再也走不动了，只好在这里住来。”他抓着风立晚的袖摇了几，“听说风将军把反贼打得落，我就想见您一面。他们害我全家逃，害我家人都死在路上，求您一定也不要让他们好过！”

他抬看着风向晚，面哀求，睛泛红，蕴着一片晶莹。

这孩睛很大，黑白分明，真挚得仿佛会说话，当他全神贯注看着一个人时，对方忍不住就会被他说服。

他曾这样看过黟城里的好心路人，也曾这样看过千岁许多回，成功率很，今次试验的对象是风立晚。

四周人声鼎沸，风立晚举目环顾，原本的话就没说，只：“你也是梁国人？”

“是的。”燕三郎急迫，“我家——”

风立晚打断他：“梁国哪儿？”

“翠城。”

风立晚中有微光一闪：“你原本过翠城么？”

“过呀。”

“那么从翠城到均市有多远？”风立晚给他个选择题，“乘车得走上三个时辰，还是五个时辰？”

燕三郎挠了挠脑袋：“往那个方向去只有大江吧，叫翠澜江，乘车怎么能到？我们都从清凌渡乘沙船过去，要不了两个时辰到对岸，再乘两刻钟的车才能到均市。”

他当然记得清楚了，当初争分夺秒逃梁国的每个动作，他都记忆犹新。

男孩连渡名称、乘船时间、船的样式这些细节都说得明明利，风立晚脸更加和缓，明白这孩当真在梁国住过，至少也曾在翠城呆过。

他的对，不大可能千里迢迢从梁国找个小细过来。

第286章 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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