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见势不妙，赶在旁人目光扫过来之前，提起燕三郎就了周宅。

这个举动不由分说，但落地以后，她发现少年的脸有臭。

当然了，她也不会在意这小事，自顾自猫在暗，等着一名工独自经过，就悄无声息放倒了他。

“老爷的库房在哪里？”

周家的布局并不复杂，前面是待客之所，中间妇孺居住，最后是小园和仓房重地，甚至还有骡棚。

千岁不能擅自手偷盗，但是燕三郎没有这类忌讳。他打的算盘是找到库房里的针胎，不告自取，并且留银钱。

没错，这就是买卖。

这当上，周家的仓房当然不像衡西商会的库房那样戒卫森严。它门正对着厩，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守夜人倚在门边的椅上打盹。

千岁化烟飘去查看，燕三郎在门等着。

就在这时，不远传来一阵踢哒的蹄声。燕三郎顺势躲去背光，看到夫牵着一匹健壮的牝走了过来，踢了踢守夜的少年：“醒醒，收拾收拾，老爷一会儿要换。”

这本该是他的活计，直接推给了少年。后者了睛站起来，一边去挽缰绳，一边问：“老爷回来了？他陪村正去的，和官兵谈得怎样？”

“老爷门就黑着脸，一声不吭。”夫没好气，“你说呢？”

少年哎了一声，去卸：“要我说，把神池开放给县令作法吧，也就半天的功夫，何必闹这个阵仗。”

夫“嘘”了一声，照他脑门儿上打了个爆栗：“你到红磨村时间不吧？”

“一年半吧，我跟舅舅来的。”

“红磨村的兴旺都是神给的，谁也不能侵扰神。你这话要是让老爷听见，他能把你当场赶村。”

听到这里，燕三郎只觉肩被人轻轻一拍。他转，望见千岁已经站在自己边。

“仓房里什么杂都有，唯独没有针胎，一都没有。”她撇了撇嘴，“回我就把那个采买事喂给琉璃灯吃！”

是这厮说周大手里还有针胎，他们才跋山涉来到红磨谷，结果……

“接来怎办？”

燕三郎和她悄悄溜十余丈，找了个四无人的角落，才细声：“找知人问个清楚。”

“知人是指？”至少不是指前那个夫和守夜人。

“夫说，周老爷刚刚谈判回来。”

直接去问一家之主，的确是个好办法。千岁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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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来，周大第一次回家，一家人都在等他开饭。

周大今年不过四十九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四十。但他现在脸不好，两都是血丝，一家老小憋着满肚疑问也不敢开，这顿饭就吃得静悄悄地。

还是周大的亲娘邬老太太轻咳一声，先掰扯了两句，然后切主题：“太没山前就听见一声爆响，我听说官兵攻神池，往咱这里炸人？”

“胡说八。”周大摇，“村正的外甥疯了，不知从哪里来一张符纸，会爆炸的那。午官兵冲击神池的时候，他给扔人堆了，炸伤好几个。”

居然是红磨村打伤了官兵，这不是了蜂窝吗？一家人面面相觑，邬老太太哎呀一声：“现在外局势怎样，官兵会不会攻？”

“说不好。”周大沉着脸，“村正和几个老平时自大惯了，咬定官兵不敢真地攻杀人。我倒觉得未必，县令态度亦很，毕竟是自家事。”

想到这里，他更是难咽，目光一扫桌面，发现少了一个人：“毅儿呢，不是说今天回来？”

“回来了，但刚到家就闹着要买个猫，他姥姥就又带去了。”

周大没听明白：“猫，什么猫？”

“唉呀，说是路上遇到别家孩抱着的猫好看，他也非要一只不可。”邬老太叹了气，“我找人抱了两只猫给他瞧，他说不够白，不够漂亮。”

周大哦了一声。村中的糟心事太多了，他也是随一问，并不打算多。不过邬老太打开了话匣，一时半会儿就没打算合上：“你说毅儿平时好端端地，跟她在一起的事儿就是多。今天一到家就伸手要猫满地打，上一回吧，哦，我说的是暴雨那几天，她偏要将毅儿带回她那四面漏风的破屋里住，毅儿回来都招风寒了，七八天才好全！”

老太太的声音絮絮叨叨，周大听了两句就耐不住：“娘，毅儿也是她孙。”他还不清楚么，自家老娘不喜孩总黏着伍夫人，吃味得，逮着机会就要抱怨。

邬老太听了他的不耐烦，又见他满脸疲惫，只得勉收了。

待周大站起来往外走三、四丈，还能听见邬老太的嘀咕：“有孙，了不起么？我也有过孙啊，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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