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那么托大，认为泰公公初来乍到没人会对他手，如果他给泰公公安排更严密的护卫，也许这次意外就不会发生。

“这事儿我也有错，给他安排的守卫力量不足。”韩昭心里也微微有些懊恼。他前脚刚安排泰公公宿在民宅，泰公公后脚就被劫了，这就是他韩昭的锅，盖不到别人上去。他里说着卫王不会苛责，但韩昭心底清楚，如果泰公公了事，卫王一定会给他记这笔账。

“方才说定的条件有效吗？只要我保住神木就可以回去吧？”

韩昭蹙眉挥手：“先记着，择日再罚。”他现在哪有心思罚人，“屋里屋外重搜一遍，别再漏过线索！”他指了指自己后的护卫，“别站着，你们也去帮忙。”

不过，一味地苛责自己是上位者最不该的事。这念也只是在韩昭心里一闪而过，他就拿定了主意。

饶是韩昭，此刻也有些心烦意，他把字条在手里，在屋里来回走动几步，忽然问：“这字条是谁发现的？”

韩昭眯起：“你记不得了？”

这时诡面巢母蛛又传人声，千岁嫌他吵，抓起布团又回他嘴里去：“是不是继续生效，就要看我心！”

这字迹，韩昭越看越觉得熟。

“绑匪抓走泰公公后，我派人来灭火，而后发现的字条。”

可是，他一个人的麻烦和西南战场的胜负，本没有可比。如果泰公公寻不到，那么他只能丢卒保车的决定。

好个镇北侯，半分都不曾犹豫就打算把他给牺牲了！

韩昭指着泰公公的炕席：“炕上着火，你手泼灭火。现在你再看这字条，可有被打的痕迹？”

泰公公气得膛一阵起伏。

“谁发现的？”韩昭问得很，“是哪一个兵？”

火已经熄灭，屋中多烧焦烧坏，焦香袅袅。卫兵问过目击者，这是好几个蒙面黑衣人所为，他们还见到昏迷不醒的监军大人被一个小个提在手里，仿佛拎着行一般。

“是……”杨校尉张了张，答不上来。那时现场一片混，兵丁服饰相同，他哪在意是谁递过来的？只能依稀记得，那兵低着双手奉上字条，说了句：“炕上发现此！”

韩昭已有计较，拍了拍他的肩膀：“娑罗城至关重要，莫说二十里，就是半步都不能退！泰公公能平安救回最好，如若不能——”他顿了一顿，“王上必定也能理解。”

“是！”

他心知肚明，如果绑匪提了卫军西撤二十里的要求，那自己恐怕是命堪忧！可是嘴被堵上，他又没法求。

这时，石从翼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个太监而已，对方杀就杀，怎可影响军略？如果将西平原拱手相让，您要怎么跟王上代？”

这女人说话还能算话了吗?泰公公一呆，随后惶急得闷气短。

“放心，孰轻孰重，我自会权衡。”

不用看，杨校尉也知没有。他脸一大变，跪了去：“末将失误，请侯爷责罚！”

韩昭拿字条又看了几，这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如果绑匪事先就谋划抓捕泰公公，为什么不好好写字？倒像很赶时间似地。

杨校尉呐呐。

换言之，他和绑匪近在咫尺，还对过话，却没将对方认来！

这问题，从前线跟过来的石从翼可答不上，只能唤来杨校尉。

他耳听石从翼又：“那个太监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对军机一窍不通，来这里也是瞎嚷嚷、瞎指挥，还耽误战斗。死在外最好，省心省事！”

娑罗城扼守山地要，如果拱手让，那就是把敌人重新放大平原。卫人先前大半年的努力就全打了漂。一个太监的命，对比战争胜负的走向，韩昭知这回该怎么选。

泰公公字字都听在耳里，目眦尽裂。

这可是重大失误，杨校尉后背上都冒了冷汗。

何狠毒至此？

炕上都了，字条没，原因只有一个：它本不是从炕上被拣起来的，而是绑匪直接到了杨校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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