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攻。”燕三郎调，“饿鬼乃是乌合之众，和诸位平常养兵、练兵不同，和迷藏幽魂又从本源上不同。”迷藏遗民非本世界生灵，跟饿鬼有本质不同，“海神使号令它们不可能如臂使指，多发几个简单命令。攻城时，也只能命它们一窝蜂冲上。”

众人不得不承认，人类士兵难以匹敌的饿鬼众，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不算太难对付了。

“恕我直言。”燕三郎正，“海神使恐怕都不将潘涂沟放在里，只以为饿鬼大军一到就所向披靡。既然一力降十会，她何必费心去想什么战略战术？”

“我和这位海神使过手，她对人类极是不屑。”吴城主语气森然，“若她攻城时也是这态度，我们可不得。”

众人都是会心一笑。白苓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得其解。

燕三郎却知迷藏幽魂对于人类的态度有多傲慢。海神使率领饿鬼众大军，大概想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踏平潘涂沟，又怎么会特地绕个远路，找其他方位攻？

这时外忽然有人来报：“有鹰自西来，盘旋于空。城中雀鸟落地，都不敢上天。”

这季节有鸟儿飞在空中，再正常不过。但燕三郎早就告诫吴城主，对方有空兵，因此潘涂沟的守军也是不止一次仰望天空，现在终于看端倪来了。

众人赶屋去，一抬，果然看见天上有鹰翱翔，越来越靠近潘涂沟。

偌大的天空，只有它一个影。

偏厅外原本有好几株大树，白天都有鸟儿啾鸣，但现在却静得落针可闻。

燕三郎就听吴城主边传来一声轻咦：“这东西怎么又上天了！”

吴城主也正好：“金羽，不是说你打伤它了？”

说话这这男瘦，一张脸，满风尘仆仆。他方才一直站着，默不吱声。吴城主方才就给燕三郎介绍过，这位是前线刚返回来的哨探，擅匿踪之术。

左迁呸一声：“太不小心，关键时刻掉链！”

“你行你上。”男抹了把脸，有不解，“方才我潜去黑泥湾，不是人还是鬼都没发现我，就是天上飞着的大鹰太讨厌，直扑我藏之！然后饿鬼就奔我来了，好不容易才甩脱它们。”

一句话，他被天上的鹰发现了。“但我的确打伤它了，千真万确！”

“伤在哪？”

“腹！”金羽肯定，“就算没打个对穿，它也不该能再上天才对。”

“或许海神使有秘法或者灵丹，暂缓了它的伤。”

吴城主皱起眉：“这是个大麻烦，海神使通过它，能看清潘涂沟的城防布置。”鹰看见什么，海神使也就看见什么了。

战争的制胜因素之一，就是要知己知彼。

要是潘涂沟的军队调动、防御工事甚至人员构成都被天上的鹰看去了，这场敌我弱的仗就更没法打了。

燕三郎突然：“给我一弓箭。”

众人闻言，望向燕三郎的里都是惊讶。白苓忍不住：“那鹰飞得太，不好中的。”她见过的，那鹰在空翱翔，离地至少数百丈。

燕三郎笑了笑：“你们有更好的法？”

众人相觑不语。

左迁问他：“你有把握大鹰？”

燕三郎反问：“何妨一试？”他从来不立军令状。

吴城主也不犹豫，转对霍东：“取‘寒宵’弓来。”不错，反正众人对飞的鹰也是束手，让这少年试试又有何妨？

稍顷，弓来。

这是一张黑沉沉的铁胎大弓，表面朴实无华，连一惯常该有的装饰都欠缺。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弓立起来有四尺，超过了小童的。

随弓而来还有一箭矢，平平无奇。

燕三郎掂了掂，手冰凉彻骨，并且弓重量至少超过了五十斤，等闲人举起都吃力，更不用说瞄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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