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烈动容。

宣国、拢沙宗、西边和南边的叛，弟弟的血仇……他还有这么多事要办，怎能壮志未酬先死？

那么颜烈对付拢沙宗之事就败了。

他脑海里转过无数念，最后化作一声叹。

“我会放弃对你的控制。”嘉宝善说罢用力一，血淋淋的心脏上就现一个青的印记，闪过即逝，“有这个印记在，你就不受我左右。”

自己还有选择余地么？

它顿了顿：“再说，梦魇越是大，我对它的掌控力也就越弱。”

待整颗心脏吃完，他已经变成了徒有人形的怪。

颜烈越吃越快，周也起了奇怪的变化：

颜烈瞪圆了：“我变作梦魇，就要受到你的控制么？”

“让你们离开梦境没问题。”嘉宝善摇，这也太看得起他了，“能不能四凤镇，要看你们造化。”

颜烈苦笑一声，与嘉宝善先订立契约，这才接过兀自动的心脏，不顾腥气大啃。

见颜烈目光一凝，他接去：“想想小王储，还有你在梦里见过的女人！”

他不甘心。

奕儿跟着他离开安涞，又被藏在乡村。如果他和铁太傅都折在这里，谁能护送孩去往母亲边？

反过来说，嘉宝信会陪他同归于尽么？

“梦中世界太离奇，莫说是人了，就连弥留都不知梦中发生的一切。你在梦境之中十分安全，又由异士转化而来，先天就比别的梦魇更加大。当然，你在梦里的时间越，力量也就越大。”嘉宝善又劝，“人活于世，总有留恋之，不能轻易割舍罢？”

就如嘉宝善所说，就算他能醒来，最多也只能再活一个时辰，恐怕后事都来不及待完毕就要咽气。

活在梦里，说得好听。事实上，这是被困于青冥之间，不了黄泉、不了回，只能一个永远徘徊在虚实之间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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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中，他吃去的自然不是真正的生，而是梦魇的魂魄。

是呵，他若死在这里，奕儿怎么办？

他又促：“铁师宁已经快要追到巷，再往前就是大街，拢沙宗人正等在那里。如果双方见面，那么——”

可是，他还能怎么办？

可若是他化梦魇，至少还有自主意识，不会丧失“本我”。

颜烈虽然气息奄奄，脑却空前清明，这时不知转过多少念。

“好。”他最后了决断，“我愿意化作梦魇，留在梦中。但现实里我要附在什么样的信上？”

肤上细小的青紫鳞片，睛变作了竖瞳，里獠牙开始外翻。

方才兵分两路，铁太傅去追杀天狼谷和拢沙宗弟。现在颜烈自己都被端方打败，原计划就作废了。

梦魇往前凑近一步，忽然一爪剖开膛，将自己的心脏抓了来：“吃了它！”

最要的，是完成接，让铁太傅安全逃离四凤镇。

被病痛折磨两年来，这个梦境反而是他最清醒的时刻。

他沉声：“你能保证铁师宁等人安全离开四凤镇？”

“与你息息相关的。”嘉宝善指他，“最好是你专有之。”

颜烈：“你把我的伤势治好，再将铁师宁等人带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1225章 醒不过来

说来也怪，前几他还觉得膻腥无比，后面却越啃越香，似乎从前尝过的味珍馐都不过如此。

颜烈瞪着心脏半晌。嘉宝善已有言而无信的先例，如果他再言一次呢？

没了心脏，梦魇却还在说话：“吃掉梦魇的人，最后也会变作梦魇。你还可以捕其他梦魇，吃得越多，自己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