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也笑了，附在燕三郎耳边：“赌说起赢钱的往事，大抵如此。”

不仅是这样罢。燕三郎笑了笑，对贺小鸢来说，回忆里的日总是好，哪怕漂泊无定。

人的记忆很奇怪，可以只记住自己想记的，把其他的艰难和不便都滤掉。

同行的队伍越发壮大。很快，他们就抵达了黑尾镇。

路上的雪已经被铲掉了。人到这里又扩大了一倍，前的队伍浩浩，往平时静谧无人的山脚而去。

这里的确有个山，不遮不掩，开得很大，可以容纳两辆车并。

燕三郎随众而，发现这里果然是个矿，石上有斧凿钎的痕迹。地平时伸手不见五指，但来者有备，都起了火把。

地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辆车通行。

当然，来的人一律都要步行，矿本就不为骑而开。

地面凹凸不平，燕三郎至少见到前后左右的旅客有十几次失足。

“路也不好好修！”这群人低骂。

从地到地面、见着天光，再从地面回到地，这条暗至少要走三个多时辰。少年和手耳听周围人群的气声越来越急促，也提警惕观望四周，惟恐危险突然降临。

然而，并没有。

在经过了三个半时辰的艰难跋涉之后，众人从山腹钻，前豁然开朗。

那光芒太亮，睛习惯了黑暗的众人意识抬手挡目，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天光。

燕三郎也不例外，前有白光一闪。

前方一片盆地，依旧是白雪皑皑，众人面对的广阔湖面结成了冰，远山覆雪，充当着亘古不变的背景。

这一切和其他冬季的雪山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

可是白雪积覆的树木，树冠却是金红灿烂，像火焰又像光，构成了冬日里唯一的调。人们一望之，上的寒气仿佛都削减了好几分。

树木类繁多，低错落，虽然都是金红，却分了至少七八个号来，有时层林渐染，有时就像直接打翻了调盘，各杂，却奇异地观。

山林是那样茂盛，放望去，白雪与金红织，纯洁素净与绚烂奔放共谐。

虽然还是冰天雪地，可是冬季的肃杀在这里仿佛都变得轻描淡写。

众人刚刚从仄暗的地钻，却没料到一步直接迈了天府。

和其他刚刚钻地的旅行者一样，贺小鸢也看得目瞪呆，和着周围一片片“哇呜”声：“你说得对，这里一定不是人间。”

人间的枫红只在秋季。冬之后万凋零、枝桠秃杈，天地间非黑即白，哪里还有这景象？

最荒唐的画笔，也绘不这样的景。

燕三郎没有吱声。

贺小鸢问话得不到回应，转看他：“怎么了？”

“有哪里不对。”燕三郎微微皱眉，“就在方才一瞬间，似乎有东西肩而过，甚是冷。千岁可有觉？”

贺小鸢侧了侧：“风？”

“不，我也觉了。”千岁肃然，“有东西从附近溜走，是无形之，令人骨悚然。”

能令千岁也觉得骨悚然的，必非寻常之。燕三郎心微沉，千红山庄果非善地，刚这里就有幺蛾。

贺小鸢没听见她的话，又问：“鬼魂？”

“不，不是。”燕三郎和千岁几乎异同声。千岁更是，“如是鬼魂，逃不过我的睛。”

“罢了。”燕三郎摇，“暂不它。前这地方果然可以称作‘千红’。”

他伸手一指，“看那。”

湖畔一座山庄，面积大概赶得上他在盛邑的超级大宅邀景园。黑瓦白墙，从众人所立角度看去，亭台楼阁都只模糊的影。

这山庄原本气派森严，可是在金红森林的反衬，其素、其雅、其端正，反而成了这幅画卷里最睛的分。

众人的目光也都放在山庄上，神大振，一洗先前赶路的疲惫：“那就是千红山庄！”

那就是传说中的千红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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