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睛微红，声音都哽咽了：“我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幸得亲戚救济才勉逃走。那时我就起誓复仇，但孙歧有权有势，在涂国都是前呼后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只有到了千红山庄，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我才、才能伺机复仇！”

在场宾客都看来，他说的是真的，死掉的孙歧生前的确为非作歹。

贺小鸢是用毒的大行家，但燕三郎也通医理。她只要稍一提示，少年就能记起何谓“冰蟾籽”了。

千红夫人的怒火需要平息，千红山庄的规矩也不能坏，此人只有一死。

鳇鱼不会被毒死，但毒会在它当中不断积累，并且可以遗传给自己的一代。经过几代鳇鱼的改造，冰蟾的毒变得柔和可控，中毒者初时无状，生效的时间也大大延，但一旦毒发就无比迅猛，几个呼间就能完全摧毁人类的机能。

为了在千红山庄杀人，凶手也是煞费苦心。

燕三郎看着她面如霜，想起白夜之前所说，在这里千万不能怒东主。

那人年方弱冠，拼命挣扎，却被侍女抓住胳膊，毫不留地用力一扭！

北地螟河里生活着一冰蟾，成无毒、味鲜，但它产的蟾卵却自带见血封的剧毒，此后毒越来越弱，至幼成蟾蜍，毒完全消失。当然，天生万相克，养蛊的手就会捉取它的对鳇鱼，专门喂蟾卵。

他呼哧带、暴睛突起，孙歧的随从竟然低着不敢看他。

可他终究被此间主人抓住了手尾。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着呢。

“裘少桓，你将我的规矩当作耳旁风。”千红夫人冷冷，“好好的座上宾不当，非要阶的泥！”

侍女的动作快、准、狠，普通人本无法抵御。自然，对于燕三郎而言，这个等级的对手不算什么。只是不知，千红夫人手还有没有更级的傀儡。

“这人也在今日席上！就在——”千红夫人眉目冷冽，纤指伸，缓缓从众人前过，最后定于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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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个倒霉的死者一样。

冰蟾产于北地人迹罕至之，本就少见，还要用其卵籽喂鳇鱼，几代之后才能得到可控的“冰蟾籽”剧毒，不用多想都知获取的代价昂。

他惨呼一声，胳膊脱臼了。

众目睽睽之，千红夫人叹了气：“你说的是真话，家世也的确可怜。以牙还牙，以还么，天经地义，我赞你是条好汉。”

“但凡有一字虚假，教我天打五雷轰！”他毫不犹豫发了个毒誓，又指着孙歧的随从，“这厮也给他的主人过不少坏事，你问他，你问他，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侍女的刀锋当即停在半空，离他后颈不及一指。森冷的刀锋可不是陶制的，刺骨的锋芒激得他脖上痱都站了起来。

大伙儿都将目光聚焦在千红夫人上。

她向侍女抬了抬。后者会意，袖中探一截刀尖，就要手起刀落。

裘少桓两臂剧痛也顾不得惨呼了，抓时机申诉：“他叫孙歧，是我们涂国的大官。他的小儿孙犽仗着父威为祸乡里，前后害死了十来人。我父亲时为县令，秉公断案，将他绳之以法。孙歧派人传信我父，要他网开一面。我父不肯，还是判他儿一个斩立决。”

侍女将被逮捕者拖到千红夫人前，众宾客一看，果然是半空中画面定格的那张面孔，虽然痛得扭曲。

众人顺她所指之望去，只见那里的两名侍女果断抓起一人，朝这里走来。

生死关，裘少桓大叫：“等等，我有苦衷！我与这人仇似海，非杀不可！”

满堂安静。这人了气，又往说：“孙犽死后，孙歧大怒，多方陷害我父亲，终于将他活活死！父亲故之后，孙歧还不解气，派人侮我母亲、殴打祖父，母亲不堪其辱，投缳自尽……”

“啊——！”

遇上这样的，她会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冲侍女挥了挥手：“好了，和苦衷都听完了，杀掉吧。”

她方才网开一面，要行凶者自首，刑罚只是二十年徒刑。这姓裘的不肯站来，那么优惠条件自然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