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素莹的神如此真诚，仁黑且圆，简直像围场上初生的鹿。她肯主动和他困扰，似乎是真的觉得他值得信任。

姜素莹实在听不去了，打断了这场对话。她面上是和气的，打开包，把稿来：“实在对不住，晚了一天。”

廖海平听罢，了。

这厢危机解除，姜素莹沉脸，转向卢主编：“说来惭愧，卢先生，我这次是来辞工的。”

姜素莹叹了气：“我是很想去看的。”

他把稿还给卢主编，问：“英文写的是什么？”

“您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去？有您作保，我家的夫也不会阻拦了。我保了稿就走，之后这营生肯定是不再了。”姜素莹如果想讨好一个人，是很能让对方喜的，“我发誓以后老老实实的，都听您的。人得有信用，是您说过的，我都牢记着呢。”

这回姜素莹开了：“写的是……”

再次坐上廖家的车，有一回生二回熟的意思。姜素莹好像闹起小脾气，也不说话了，靠窗掀起一条小。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尤其是廖海平带着的那些手瞪起睛，直勾勾的盯住卢主编。

他瞅了廖海平后的打手，连姜素莹还去不去上海都不敢再问，就连忙应了。

对于廖二爷其人，他略有耳闻。但大抵文化人是不常和这样的人打的——瞧瞧二爷带来的那些手，各个看上去凶神恶煞，不大好惹。

她才写完这篇社论不久，容记得牢，轻松就能复述容。只可惜才说了个话，就被廖海平截断。

卢主编一愣，转手把稿递给了他。纸上一面是英文，字迹密密麻麻，圆的像蜘蛛爬。另一面是汉字，天圆地方的工整。

“备车。”他说。

她好像还是小孩心，明明刚才还在赌气不和廖海平讲话，一晃便又忘了。

新文报的卢主编还没有得到姜素莹定亲的消息，因此对于廖海平的现十分诧异。

***

“我在问他。”二爷指着卢主编说。

他有他的顾虑。毕竟有前车之鉴，姜素莹若是借着递稿往外传信，就不大妥了。

卢主编是个文明人。

卢主编刚要接，廖海平却突然开：“麻烦给我。”

一分钟、要不就是三分钟过去了，廖海平都没有回答她。

***

老孙是不惮于替主向外界传达喜讯的。

“二爷，我没骗您罢？”姜素莹边往车边上走，边有气鼓鼓的嘟囔，“人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从报社的小院来，已近中午。

廖海平细细读了一遍，中文那面无非是些社论，谈政局和看法，没什么特殊的。

卢主编不知原委，打了个磕，翻译起来。他叙述的容和姜素莹中文写的差不多，可见姜素莹确实是一字一句译的。

秋风一脑往里涌，姜素莹贪婪的呼起来。多好，自由的空气。

天津城这么大一，有自己跟着，姜素莹还能翻手掌心不成。

五天没能外，街上的景都显得格外新鲜。

堂屋里没有时钟，姜素莹又不会看滴漏的刻度，时间的快慢全靠自己估摸。在等待廖海平答复的时候，她心脏的飞快，一泵血，冲的脸都发红。

廖海平瞥了一窗外，海报上画的是一个丰满的金发女人，胳膊环在男人脖上，两个人没羞没臊的贴在一，几乎要接吻了。

就在姜素莹几乎开始犹豫起自己是不是太冒时，廖海平终于开了，冲的却是堂外。

这简直像句笑话了。

一番唾沫横飞的介绍后，卢主编连忙：“恭喜，恭喜！”

路过新世界电影院时，墙上悬着幅大的海报。姜素莹见状喃喃：“嘉宝的新电影上映了，我竟然不知。”

廖海平没回答，单是掀起帘，语气平和：“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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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文报回姜宅，要途径五大。沿途全是闹场所，一晃一家馆，一晃又是一间舞厅，人攒动。